排漂浮着的蜡烛顿时大放光明。

    龙九从床头拉出来一张桌板，漂浮在床上，把馄饨端过来放在上面：

    “呐，你不是骗秋张你是石库门里长大的孩子么？给你煮了碗小馄饨，正宗本帮做法。”

    又把辣椒放在一侧：

    “还有你最爱吃的烈焰椒。”

    弗莱在龙九对面坐下，用调羹搅着馄饨，葱花的翠绿和蛋丝的金黄在烛光下晃动，猪油的香气占领了高地。

    他却没往嘴里送：“我……我今天不想吃辣椒。”

    “随你。”龙九砰的一声打开红酒塞，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尝尝这酒，黑皮诺葡萄酒。

    这杯酒啊，每过十分钟味道都不一样，就像我们对自己的认知，永远在变化和挖掘。”

    弗莱垂着眼帘，塞进嘴里一颗馄饨：“你看出来了？”

    龙九晃了晃酒杯，黑皮诺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忧郁的宝石红：“如果我现在杀了你，你会保持这张英俊的皮囊去见梅林，还是在这张大床上变成一条龙？”

    “不知道。今天之前我会很肯定的回答你，一定是人形。”

    弗莱低着头吃了一口馄饨，像是在掩饰什么。

    “但现在……我不知道……”

    “我死了以后，是会变成梼杌的。”龙九抿了一口酒，靠在床头上，静静地看着弗莱。

    弗莱没说话，甚至没抬头，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馄饨。

    龙九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摇晃着手里的红酒。

    叮。

    调羹碰到了碗底，一碗馄饨，吃完了。

    辣椒，一根没动。

    弗莱打破了沉默：

    “赫敏怎么样了？我一定快把她气炸了……

    我们十几年都没吵过架……”

    “哟，你说这话脸皮不会红的么？”

    龙九的凤眼里的打趣已经满的要溢出来了：

    “在亚马逊你俩为了要不要收留我吵。

    我们乐队首演的时候，赫敏甚至赌气没有第一时间上台。

    还有……前几天处理朵朵石化水母的时候。

    你俩哪天不吵架？”

    弗莱顿时语塞……

    “小两口……”龙九声音有些低沉，她喝了口酒，很快掩盖了过去：

    “小两口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

    但重要的是你，弗莱。”

    一颗细长的手指点在了弗莱胸口：“你得想清楚，你是什么，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弗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