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比尔特和瑞德离开欧根亲王号有一会儿了。

    弗莱走进幻蟒皮包的书房。

    赫敏正坐在这里，膝盖上放着一本能当做凶器的大部头。

    但她却没在看，而是坐在那里发呆。

    弗莱拍了拍赫敏的发髻，把她揽在怀里说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赫敏用力推开了弗莱，红着眼眶问道：“瑞德说的是对的是么？”

    “什么？”弗莱一愣，“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赫敏倔强的抬头盯着他，声音又急又高：

    “我知道，这整件事我都在参与，我从来没有提出过反对，所以我现在没有资格谴责你，可我就是不舒服。

    我告诉自己，你杀掉一半数量的深渊海神龙是为了给龙九姐姐出气。

    我告诉自己，搅碎水母是因为你不能让达芙妮和贤者之卵冒险，你没得选择。

    而且这从客观上也平衡了水母和海神龙的数量。

    我告诉自己，我们报告写的清清楚楚，瑞德无视警告是是他的事。

    我甚至还觉得你提前运来曼德拉草是未雨绸缪，觉得你是整个城镇的英雄。”

    赫敏喘着粗气，气愤在弗莱怀里挣扎着：

    “其实，你在搅碎那只超级水母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今天我们会坐在书房里，等着他们上门求我们出动海神龙，等着他们花高价买下那些曼德拉草，对吗？”

    龙九听见声音，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弗莱一边强硬的把赫敏搂在怀里，一边在赫敏身后给龙九打了个手势，示意没事。

    赫敏在弗莱怀里死死的抓着他的衬衣：

    “弗莱，如果这就是你说的经营，那我们和伏地魔有什么区别？

    他试图制造恐惧来统治世界，而我们制造灾难来收割加隆。

    最让我恶心的是，我刚才居然在想，曼德拉草的定价是不是还能再高一点，好给我们换一套更好的设备……”

    滚烫的眼泪终于决堤般冲了下来，她把额头抵在弗莱的锁骨上，泣不成声：

    “你把我也变成这种怪物了……弗莱，你把我也变坏了。”

    弗莱感受着怀里颤抖的姑娘，没有急于去辩护，而是顺着她的背脊缓缓抚摸，直到她的哭声逐渐减弱，才捧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迫使她的目光与自己交汇：

    “嘿，赫敏，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你瞧，我的怀抱就只有这么大，连多装两个姑娘都显得拥挤，它真的装不下整个魔法界的苦难。

    对我而言，让我的亲人、我的同伴在任何风浪里都能活得体面、安全、快乐，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这很自私，对吗？但这并不丢人。

    无论是达芙妮、是你、秋张还是九妹，如果再让我选一千次，我依然会把那只水母搅得稀碎。”

    赫敏无声的点了点头，弗莱继续说道：

    “我努力的保护你们，有时候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承认，从我搅碎大水母的那一刻，我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我是在利用这件事情赚钱。

    但是这一切不能怪我啊，大水母是被圣日耳曼伯爵放了海神龙驱逐来的。

    我们给瑞德的报告是你亲自写的，里面写的清清楚楚，他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赫敏在弗莱怀里蹭了蹭，有些迷茫的看着她。

    弗莱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水，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

    “秋张已经去了内华达号了，庞弗雷夫人的药方是经过验证的，那两个研究员不会有事的。

    可如果我没有提前准备曼德拉草，他们现在面对的就不是石化，而是死亡了。

    赫敏，我们17岁了，在巫师的法律里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

    今年暑假，我们就可以合法地幻影移形去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了。

    你得明白，在霍格沃茨，正义是教授给的奖赏；但在现实的泥潭里，正义是有价格的。

    我们只不过是利用一场原本就会发生的灾难，去置换我们未来的筹码。”

    赫敏抱紧了弗莱：“我明白，我就是心理不舒服……

    我们……

    我们至少可以把曼德拉草的价格降下来。”

    “没用的。”龙九从厨房端了一盘蛋饺走过来，塞了一个进赫敏嘴里：

    “你以为你降了价，药剂的价格就能便宜么？

    我敢打赌，沉船之城往上申报的紧急大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