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日清晨。

    “喂，醒醒。”弗莱把秋张的手绢从周建国嘴里扯出来，绳子也消散在了空气中。

    “哎哟，弗大爷啊，您总算把我放开了，这一晚上给我冻得啊……”

    “行了，别嚎了，你衣服上固定了保暖咒，能冻到有鬼了。

    你早饭吃不吃？吃什么？”

    “我有压缩饼干。我是来考察的，没那么多资产阶级讲究。”周建国回头看向昨天木鸢停放的位置：“哎？我木鸢呢？”

    “那边呢，我们给你往岸上挪了挪。

    别吃压缩饼干了，你不是说要优待俘虏么？来，吃个这个。”

    弗莱从秋张手里接过来一个白瓷盘，里面放着一个小面包，旁边放着一把锯齿刀，一块黄油，一片高达奶酪，一片萨拉米。

    “哟，白脱小球。

    还是你们这伙食好，我在上海就老馋这个了，徐家汇白玉兰面包房的最好吃，就是排队太长了。”

    弗莱刚想跟他说纳特做的这玩意跟白脱小球压根就不是一个物种。

    周建国已经拿起面包卯足了劲儿往下一咬。

    结果面包纹丝不动，周建国的牙齿倒是松动了些。

    “哎哟，您这哪是白脱小球啊，您这是生化武器啊。

    好家伙，差一点给我弄得满地找牙。”

    “我也没说这叫白脱小球啊。

    这是来自世界面包之王国度的正宗巴伐利亚semmel，今早新烤的。

    要用刀切开，夹上黄油、芝士、萨拉米慢慢吃。”

    弗莱突然变成了上海话：

    “吃啥个白玉兰啊，这个年头，静安面包房勿要太火哦！要么凯司令也蛮好的啊，是我外公由小吃到大的。”

    正在对着面包艰苦奋斗的周建国立刻停下了动作：

    “哟！爷们儿，真人不露相啊！看不出来啊，您这洋人，还在我们大上海混过呐？上海的吃食您都门儿清。”

    他竖起大拇指说道：

    “讲究，真讲究。

    但这上海话可太难说了，我在震旦上了十年学，愣是只会听不会说。”

    “吾是石库门里向长独嘎小宁，你懂啥啦！”（你懂什么，我是石库门里长大的小孩。）

    弗莱换回了普通话：

    “你先吃着，我吃完饭过来找你，我们讨论一下地宫的事。”

    告别了周建国，迎接弗莱的是秋张的大白眼：“你撒谎越来越熟练了。你妈妈不是法国人么？”

    弗莱扭头看看周建国还在埋头和面包决斗，这才刮了刮秋张的鼻尖，说道：

    “这样不是显得亲切么。

    再说，他又不知道的。

    等有机会我给你买凯司令的白脱栗子蛋糕吃，那是真的好吃。”

    “哼，骗人。

    从我认识赫敏起，她就一直跟我炫耀，说她男朋友亲口答应要带她去巴黎度假的。

    结果呢？到现在是瞧见卢浮宫了还是瞧见巴黎圣母院了？”

    弗莱尴尬的摸了摸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