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烧瓷技术，那肯定是没办法和正经的宋代建州窑比的。”

    秋张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趁机往弗莱怀里缩了缩，遮住了正在自己身上逞威的恶龙爪子，轻声解释道：

    “不过你可别小瞧它们。

    日本那些大名和战国巫师，奉为至宝的茶具，很多其实都是从中国这边流落过去的宋代粗糙民窑。

    但偏偏日本人一眼就爱上了这种残缺、粗粝的侘寂风格。

    在国际古董黑市上，这些有故事的粗瓷碗往往能开出相当离谱的溢价。”

    “你俩就别在这儿做暴富的美梦了。

    这古董啊，得有时间的风化痕迹才值钱。

    这里的东西被魔法保护得跟新的一样，拿出去卖，人家只会当是高级工艺品。”

    龙九用刀鞘敲了敲柜子：“要我说，我倒是觉得柜子里这几个更像古董。”

    “你们三个别研究那些茶具了，全都扫进背包里不就行了么？”

    赫敏兴奋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你们快来看这里的手稿，是不是汉字？

    你说你们，一个中国通，一个华人，还有一个正牌中国人在这里，结果让我一个三脚猫在这里看这东西。”

    三人赶紧围了过去，赫敏面前摊开了一根卷轴。

    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很多……字……

    如果让弗莱来评价，他只能说那是鬼画符……

    他直接放弃了治疗：“不认识。”

    赫敏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抱着弗莱胳膊把他拉过来：

    “看吧，平时天天说自己中文多好，可是一道关键时刻，掉链子了吧。

    和我一起看正经中国人表演吧。”

    龙九皱着眉头盯了半天，最后也有些底气不足的直起腰：“咳……别看我，我也不认识。”

    这下轮到赫敏不淡定了，万事通小姐惊奇的瞪大眼睛：“龙九姐姐，你可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你怎么能不认识中国字！”

    “这是狂草啊。”龙九辩解道，“年轻人现在都不太用这种字体了，这跟看天书有什么区别？”

    “那个……给我点时间，我来试试吧。”

    秋张看着瞬间汇聚而来的六道目光，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你们别这么看我。

    饭馆不忙的下午，我爸喜欢练练书法，我跟着学过一些皮毛。”

    秋张拿过赫敏的笔记本，边写边念着：

    “……天正十年…四月，惠林寺火起，世人皆谓吾已随青烟俱灭。”

    赫敏仰着头，打了个响指：“对上了，1582年慧林寺大火！”

    秋张继续说道：“烈焰之中，吾观火三昧，神膏不损，借火遁去。

    自此斩断尘缘，不复过问人间兵燹，芒鞋竹杖，匿迹潜行。

    天正十三年秋，孤身游历至陆奥恐山。

    此地硫磺障目，百泉沸腾。

    入夜，忽发地鸣，如万马奔腾，震彻骨髓。

    吾仰观星宿，俯察九百，知扶桑将有陆沉之大劫。”

    赫敏戳了戳弗莱腰眼：“喏，大预言家，瞧瞧人家，一个真正精通东方占卜术和天象学的高僧。”

    弗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那个全靠先知剧本的假占卜在这位真大佬面前确实不够看。

    他轻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那什么……小天鹅，接下来的手稿里说了什么？”

    “又于乱石间，寻得一幽邃地洞，阴风号叫，莫测其深。

    秉烛潜行，穷极地底，骇然见一罗刹大妖。

    吾神魂俱震，不敢轻举妄动，屏息退归地表。

    然此等大妖在彼，扶桑危在旦夕，老僧心有挂念，遂结庐定居，朝夕诵经。

    未几，乾坤剧震，山川颠覆，实乃罗刹所致。”

    弗莱下意识转着手上的银蛇指环，思考着：“嗯，这倒是和地宫里那句「黄泉罗刹醒，天地尽焦土」能对得上。不过这罗刹是什么呢……”

    赫敏拿过笔记本翻了几页：

    “可以肯定的是，他手稿里记录的这场灾难至少在历史上是真实存在的。

    看这里，1586年1月18日，也就是天正十三年，日本发生了一场毁灭性的大地震，史称天正大地震。

    据说，当时甚至到了整座城市瞬间在地表消失的恐怖程度。”

    龙九正忙着往幻蟒皮包里装着各种瓷器和漆器，头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