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眯起眼睛，像一只在阳光下晒得浑身舒坦的老猫，慢悠悠地斜了弗莱一眼：

    “你变成龙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自己需要魔杖？”

    “我需要有个东西来提供魔力的指向性，”弗莱揉了揉眉心，“而魔杖是我唯一用得顺手的东西。”

    “所以这就是你的问题，小鬼。”

    梅林站起身来走了几步：

    “一个正常人走路，从来不会去想该先迈左腿还是先迈右腿，因为那是他生来就会的本能。

    你要解决的，根本不是「我变成龙了该怎么办」，而是「我太习惯当一个人，所以觉得当龙不方便」。

    这是两码事。”

    “可巫师总需要一个媒介来锚定方向，不是吗？”

    弗莱争辩道：

    “魔杖、折扇、符咒……甚至格兰芬多的那把宝剑。

    还有龙九……哦，就是我那个血咒兽人女朋友，她虽然用不了魔法，但是她有时候使用自身魔力填充一把魔法枪械……”

    弗莱说到这里，才反应过来，梅林这辈子都没见过什么是枪。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梅林轻笑了一声说道：

    “我知道什么是枪，我有时候能通灵到带着枪的麻瓜。”

    弗莱吹了声口哨：“行吧，你还挺与时俱进。”

    “谢谢夸奖，不过，在我看来，你需要的不是魔杖，是一个锚点，仅此而已。”

    梅林把自己的橡木魔杖举到面前：

    “魔杖只是负责把你的意志翻译成魔法语言的工具。

    它存在的唯一意义，是让巫师的心智能够清晰地传递给魔力。

    一根真正契合的魔杖，在和主人成年累月的磨合下，甚至能做到在咒语出口前就预判巫师的意图……”

    说到这里，梅林停下了话茬，玩味地看向弗莱：“可如果，你的意志本身已经足够清晰、足够强横了呢？”

    “那我就能无杖施法，不过很可惜，我目前的意志力到不了那种程度。”

    弗莱期盼的看着梅林：

    “怎么？你有什么炼金物品让我突飞猛进？”

    梅林笑了起来：“你是怎么觉得一棵树能制作炼金物品的？”

    “那么，你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上古神功？”

    梅林无语的接过话头：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问你，你知道为什么铁甲咒是你第一个掌握无杖施法的咒语么？”

    弗莱思索了片刻，答道：

    “我想……也许是因为铁甲咒是作用于自身的？不用确定方向？

    就像在全速奔跑中，想要精准地用飞镖射中远处的靶心很难。

    但无论何时何地，你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用自己的左手握住右手。”

    “嗯，还不算太笨。”

    梅林赞许地扬起了下巴：

    “一般来说，无杖施法都是从铁甲咒或者荧光闪烁这种非指向性的魔法开始入门的。

    万事开头难，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这很好。

    要记住这种感觉。”

    弗莱有些无奈地摊开双手：

    “你是不是想说，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哪来这么些一套一套的词？

    不过你说的倒是很对。”

    弗莱没好气的说道：“从中国古书里偷的。”

    梅林背着手看向远方：“唔，古老的东方果然是博大精深。

    很遗憾我没法像皮扎诺先生那样亲自走一趟。

    要知道，某种意义上来说，中国巫师是我们欧洲巫师的老师呢。”

    “谁让你自己泡妞出了事？”弗莱嘀咕道。

    “你说什么？”

    “我是说……

    在接下来的九百九十九步走出去之前，我还是没办法让自己的意志强悍到忽略距离和方向啊？

    那到头来不还是需要一根在龙形态下使用的魔杖？

    或者说……至少是一个能帮我指引方向的锚点？”

    听到这个问题，梅林翻了翻眼皮，用一种“我等你问这个很久了”的戏谑语气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谁跟你说，龙形态下就一定要用木棍了？”

    弗莱一愣：“不用魔杖？那用什么？”

    “小鬼，我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