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基地，顶层。

    原先属于狂牛的房间，充满了雪茄和劣质酒精的气味，如今已经焕然一新。

    巨大的落地窗擦得锃亮，将整个地狱厨房的景色尽收眼底。

    秩序正取代混乱。

    街道上，瘦猴招募的清洁队正在清理堆积如山的垃圾。穿着统一制服的巡逻队，取代了以往横行霸道的帮派混混。

    虽然依旧破败，但这座罪恶的街区，第一次有了“新生”的迹象。

    李威站在窗前，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这和在角斗场赢得胜利不一样，那是破坏和征服，而现在，是创造。

    他不再是挣扎求生的拾荒者，或是刀口舔血的角斗士。他是一个领袖，一个势力的奠基人。

    他有了一个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一个可以为他，也为她遮风挡雨的港湾。

    李威转过身，看向房间的阴影处。

    月咏的实体化身影俏生生的立在那里，银色的长发如同流动的月光，勾勒出完美的侧脸。

    她也在看着窗外，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

    李威笑着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

    在她纤薄的身体接触到自己胸膛的瞬间，他能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僵硬。但他没在意，只当是她一如既往的傲娇。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和她一起望向下方那片属于他们的领地，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看，我们有家了！”

    这是他此刻所有情绪的总结。

    他以为，会等到一句带着“哼”的、口是心非的回应。

    然而，他等来的，是一句足以冻结血液的话。

    月咏没有动，甚至没有偏一下头。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一片飘落的雪花，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是‘你’的家，不是‘我们’的。”

    李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环抱着月咏的双臂也僵在了半空中。

    还没等他从这句话里回过神来，月咏又补充了一句。

    “我只是寄宿于此的武器。”

    轰。

    李威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嗡嗡作响。

    那股喜悦和满足感，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缓缓松开手臂，难以置信的看着月咏的侧脸。

    那张他无比熟悉的、精致得不像真人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傲娇，没有不屑，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月咏，你……什么意思？”李威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终于意识到，从昨天那场会议结束，月咏就一直保持着这种沉默。

    他以为她只是累了，或者又在为什么小事闹别扭。

    可现在看来，问题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月咏终于转过身，正视着李威。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李威困惑而又担忧的脸，却像是在看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

    “字面意思。”她回答。

    “为什么？”李威追问，他向前一步，试图抓住她的肩膀，却被她不着痕迹的避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扎在了李威的心上。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惹你生气了？”

    “我很好。”月咏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背诵一段写好的程序。

    “那你为什么说这种话？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吗？我做的这一切……”

    “根据系统底层协议，机灵不存在情绪这一概念。”月咏打断了他，“您的行为，无法对我产生任何正面或负面影响。”

    机灵？

    您的行为？

    这些充满距离感的、程序化的词语，让李威感到一阵陌生的恐慌。

    眼前的月咏，不再是那个会和他拌嘴、会傲娇、会害羞的伙伴，她变成了一台拥有绝美少女外壳的、冰冷无情的机器。

    “别跟我说这些程序设定！”李威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他心中的困惑和担忧，正在快速转化为焦躁，“你不是机器！你就是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可以面对任何强大的敌人，可以解决任何棘手的麻烦，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用沉默和冷漠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的月咏。

    月咏的金色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