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极冷，不像在虚张声势，倒像真干得出来。

    李云熙脊背微微绷紧。

    鱼死网破对双方都没好处。

    她索性彻底放开姿态，绕过茶几走到许宗恒对面的单人椅上落座。

    双腿并拢侧放，长发从肩头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纤长的脖颈。

    这个角度恰好能让许宗恒看到她羊绒衫下最惹火的起伏。

    “谈，当然可以谈。”

    她嗓音彻底软了下来，像一把带着钩子的丝绒。

    “许主任既然有诚意，我自然也有诚意。”

    “合作共赢嘛，谁也不吃亏。”

    许宗恒完全不惧这份美色诱惑，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刮拉，切中要害发问。

    “既然要谈，就谈点干货。”

    许宗恒靠在椅背上，语调随意。

    “你刚才说能让这些资产合法化，具体怎么操作？”

    “总不能让我光听你在这画大饼吧？”

    李云熙伸出右手，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灯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一根一根竖起。

    “开曼那边的三家壳公司做股权重组，引入我们控制的第三方投资机构，以正常商业并购的名义回购，资金干干净净地入境。”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瑞士的账户走家族信托拆分，分散到多个合规信托产品里，每年按比例以投资收益的形式入账。”

    第三根手指还没竖起来，她顿了一下，唇角微挑，溢出十足的自信。

    “新加坡、香港、澳洲那边各有各的路径，涉及spv转让、合规挂牌出售、跨境清算通道……细节太多，今晚说不完。”

    她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

    “许主任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每一条路径，我们都走过不止一次。”

    “税务局挑不出毛病，经侦查不到痕迹。”

    许宗恒眉头紧锁。

    没有马上回应。

    他故意沉默了十来秒。

    让李云熙以为他在犹豫。

    实际上他在消化信息。

    五条路径。

    对应五笔资产。

    每一条都需要资产持有人的授权或亲自到场。

    没有他本人签字。

    这些钱就是画在纸上的饼。

    “你说的这些，没那么简单。”

    许宗恒终于开口。

    语气里带着真实的为难。

    “开曼的股权重组需要我本人到当地公证处签署转让文件。”

    “瑞士银行的信托拆分要当面验证。”

    “就算澳洲那边挂牌出售，产权转让也得我飞过去做最终结算。”

    他摊了摊手。

    “这些都需要我出境。”

    “以我现在的身份。”

    “京云大学附属医院的科室主任。”

    “每周排满了门诊和手术。”

    “哪那么容易说走就走？”

    “除非我辞职不干了。”

    李云熙身子往前凑了凑。

    眼底浮现出关切。

    对资产的关切。

    “许主任，说句不好听的。”

    “何必在医院受那份苦呢？”

    她声音柔软，语调轻快。

    “你看看你那只手。”

    她的目光落在许宗恒包着纱布的左手上。

    “还见义勇为呢。”

    “差点连手术都做不了了。”

    “多危险。”

    “医院那种地方，今天医闹明天投诉，有什么好留恋的？”

    李云熙身子后仰，双手抱臂，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

    “莫不如别干了。”

    “有这些海外产业在，您一辈子逍遥快活。”

    “何苦在那受窝囊气。”

    许宗恒抬手打断她。

    “不可能。”

    三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讨论的余地。

    “医生是我的事业。”

    “这个不是谈判筹码。”

    “别说了。”

    李云熙的嘴角微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