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划开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压不住的哭腔。

    “许主任……”

    林小冉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怎么能这样啊……”

    “我当初求你，我都做了那事了……你就算不帮，也不能使坏啊……”

    许宗恒完全懵了。

    “什么使坏？”

    他握紧手机，声音沉下来。

    “你把话说清楚。”

    林小冉在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孟主任刚才打电话给我妈的管床大夫。”

    “说肾源要调给别的病人。”

    “她说我们钱还没筹齐，再拖下去供体就废了。”

    “让我们重新排号。”

    林小冉的嗓子都哭哑了。

    “之前的排队时间全作废了！”

    “许主任，我妈在icu躺了三个月了，这是她最后的希望啊……”

    许宗恒握手机的手指一根根收紧。

    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前脚刚离开孟知秋的办公室。

    后脚她就把林小冉母亲的肾源排位给撤了。

    筹款还在推进，时间并没有到必须放弃的期限。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资源调配。

    她就是冲着他来的。

    拿一个躺在icu三个月的尿毒症病人当出气筒。

    就为了泄她那点私人情绪。

    许宗恒的火气腾地一下冒了出来。

    “小冉，你听好。”

    许宗恒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冷厉。

    “这事我去找她要说法。”

    “肾源调配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有流程有制度。”

    “你等我消息，最迟今天。”

    “许主任……”林小冉的声音碎成一截一截，“我妈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等我消息。”

    他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把手机揣回兜里。

    推开防火门，从楼梯间冲了出去。

    皮鞋底砸在走廊的地砖上，噔噔作响。

    他边走边在脑子里过盘。

    虽然他不懂肾源调配的规则。

    但临时调走一个已经配型成功的肾源排位。

    孟知秋需要给出合规的医学理由。

    “筹款未到位”绝对不是医学理由。

    这只是个行政借口。

    她如果绕开正规流程硬操作。

    这就是以权谋私。

    他不打算跟她私了。

    他要把事情闹大。

    他不管原主欠了她多少情债。

    拿病人的命来赌气，踩到了他的底线。

    拐过住院部连廊的转角。

    许宗恒走得太快，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人。

    他猛地刹住脚步。

    对面的人穿了一件烟灰色的羊绒大衣。

    内搭黑色高领针织衫。

    低马尾垂在右肩。

    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鹦鹉螺的钢带表。

    是谢诗瑶。

    她右手端着一杯外带咖啡。

    身后半步，跟着一个拎黑色公文包的女助理。

    谢诗瑶看见他的脸，脚步放慢了。

    上一次见面。

    他在医闹现场徒手夺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再上一次。

    他在手术台上冷静到近乎冷血。

    敢把院长的对讲机当着全院的面掐掉。

    而眼下。

    这个男人满脸横肉般的怒意。

    腮帮子绷得发硬。

    走路的步子又快又沉，像一头要吃人的狮子。

    谢诗瑶侧了一下身。

    不动声色地堵住了半边走廊。

    “许主任？”

    她开口，声音平稳。

    许宗恒脚步顿住。

    认出是谢诗瑶，他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

    侧身准备从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