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宗恒没躲。

    他感受着胸口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道，闻到了孟知秋身上清淡的香皂味。

    干净，清爽，没有沈书仪那种名贵香水的脂粉气。

    他顺势靠在办公桌沿，扯松了领带，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感情好？知秋，这几年我和书仪不知道吵了多少次了。”

    孟知秋擦眼泪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眼凝视着他，眼底的防备卸了大半，探究的意味浮了上来：“为什么事？”

    许宗恒叹了口气，做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还不是孩子闹的。你也知道，我俩结婚五年多了，她肚子一直没动静。”

    “我父母那边怨气太大，去年过年我妈当着亲戚的面数落书仪不能生，两边差点翻脸。”

    “因为这事，书仪动不动发脾气，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孟知秋的表情变了。

    震惊褪去，换上了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她盯着许宗恒，秀眉拧成一团，语气里的火药味直冲许宗恒而去：“许宗恒，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你还算不算男人？”

    许宗恒眼底划过一丝意外的错愕。

    这女人的脑回路怎么回事？

    刚才还哭着喊着要说法，现在开始替沈书仪打抱不平了？

    孟知秋双手叉腰，指着他的鼻子就骂：“你一个妇产科主任！怀不上还怪媳妇？”

    “天天在诊室给别人看不孕不育，轮到自己头上了，不去想办法治病，倒有脸借题发挥闹离婚？你也不嫌丢人！”

    许宗恒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女人还真是个直肠子。

    非但没有无脑倒贴，反而在专业和道义上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够辣，也够正。

    他赶紧换了个策略，语气更加无奈：“我也不想闹。是书仪太敏感了。”

    “前几天雇私家侦探偷拍我跟一个病人单独见面，非说我在外面找了小三。”

    “你说这日子还怎么过？”

    孟知秋的呼吸平缓下来。

    她拿起桌上的眼镜，重新戴了回去。

    动作很慢，明显是在掩饰内心的波动。

    “那也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她重新端起主任的架子，“沈书仪再不好，也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大家闺秀，能差到哪去。你少在这唉声叹气的。”

    许宗恒听着她这番话，心里暗道不妙。

    系统的破胆提示音没响。

    她在劝他好好过日子，这根本不是他要的结果。

    必须加火。

    许宗恒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一转，变得非常严肃：“知秋，别劝了。感情的事谁也说不清。”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视线牢牢锁住孟知秋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说：“帮林小冉问肾源，纯粹是看她家境可怜。我对她本人，没有任何花花肠子。你误会我了。”

    他故意拔高音量，带着几分威压：“你心里有怨气，冲我撒。但医德这条高压线，你孟知秋不该踩，也不能踩。”

    孟知秋的脸色变了变。

    她转过身，背对许宗恒，双手撑在窗台上。

    沉默了几秒钟。

    她转过头开口了，声音闷闷的：“谁说我把她母亲的肾源排位撤了？”

    许宗恒眉头一皱：“林小冉刚才打电话给我，哭着说你把排位取消了。”

    孟知秋回过头，瞪了他一眼：“我就是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情况。管床大夫自己理解错了，以为我要调走肾源。”

    她顿了顿，咬着下唇，语气不忿：“这事我会批评他。”

    “我孟知秋干不出拿病人性命赌气这种下作事！”

    许宗恒脑子转了一圈。

    搞半天，是底下医生执行时过度解读，加上林小冉急火攻心闹出的乌龙。

    他刚想问：那你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

    话到嘴边他又憋了回去。

    这还用想吗？

    指定是刚才自己的态度让她反感了，才说出气话气自己的。

    想通这点，许宗恒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脸上带出笑意：“我就说嘛。知秋你的性子，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孟知秋被他这句话夸得别过脸去。

    她小声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