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宗恒听到这个称呼。
记忆里舒颜一直这么叫原主。
不叫主任,不叫老板,叫许哥。
许宗恒压低嗓音,语气平稳:“在公司吗?我过去看一下。”
舒颜在那头顿了半拍。
“在呢。许哥,您上次来还是去年年底吧?出什么事了吗?”
许宗恒记得。
原主平时放标本都是找个同城跑腿,把密封箱送到公司。
本人极少露面。
上次去冷库,确实是去年年底。
许宗恒语气不变:“没事。我半小时后到。”
“好。”
挂了电话。
许宗恒脱下白大褂,换上便装。
走出医院,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城西产业园区。”
出租车一路向西。
四十分钟后,停在产业园区的一条辅路上。
许宗恒付钱下车。
按着记忆里的路线,拐进一条巷子。
瑞康公司在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里。
门脸很寒酸。
灰色卷帘门半开着。
上面挂着个亚克力招牌,字体已经掉了漆。
这地方连个保安都没有。
典型的皮包公司外壳。
许宗恒走进去。
一楼是间四十平米的办公室。
靠墙摆着两张办公桌。
桌上放着两台电脑和一叠出库单。
旁边是个铁皮文件柜。
环境简陋。
里间挂着布帘。
听到动静,布帘被掀开。
舒颜从里面走出来。
许宗恒第一次见到舒颜真人。
三十四岁。
个子不高,一米六出头。
穿一件鹅黄色的薄毛衣。
下面配了条米白色阔腿裤。
没化妆。
皮肤白得晃眼。
鬓角碎发别在耳朵后面。
一双杏眼含着水汽。
鼻梁不高,线条柔和。
整个人透着一股安静的瓷器质感。
舒颜停下脚步,上下打量许宗恒。
杏眼里闪过困惑。
她跟原主打了十二年交道。
太熟悉那个走路含胸、说话细声细气的中年男人了。
眼前的许宗恒腰背挺直。
步子沉稳。
从门口进来就自带压迫气场。
连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
以前总是带着歉意地躲闪。
现在是直来直去的审视。
舒颜没多问。
冷库在地下一层。
她领着许宗恒往后面走:“我带您下去。”
楼道很窄。
只有一盏昏暗的声控灯。
舒颜在前引路。
鹅黄薄毛衣勾勒出她柔婉的背影。
步履极轻,连呼吸都敛得妥帖。
许宗恒随其后,视线掠过她微晃的纤细腰肢。
心下盘算着接下来的核查步骤。
楼梯拐角处有一扇厚重的防盗门。
舒颜从兜里掏出门禁卡,在感应区刷了一下。
“滴”的一声,绿灯亮起。
她握住门把手,用力往外拉。
门开了。
一股极寒的冷气扑面而来。
地下室温度骤降。
许宗恒跟着走进去。
空间很大,足有两百平米。
恒温-80c的液氮储罐贴着墙壁一字排开。
排气孔往外冒着白雾。
冷库里只有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
舒颜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储罐前。
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金属冻存架。
许宗恒走上前。
他没有废话,直接拉出第一个冻存盒。
逐一核对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