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你派人跟踪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

    足足四五秒钟，没有任何声音。

    李云熙的声音再响起来时，多了一层极轻微的笑意。

    “什么跟踪？许主任是不是太敏感了。”

    “你的人就瘫在我脚边。”

    许宗恒语调压得很低，字字咬得很重。

    “你解释解释，这叫什么合作诚意？”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

    许宗恒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微弱呼吸声。

    李云熙的呼吸没有乱。

    但许宗恒听得出，她在快速盘算对策。

    她开口时，语速慢了半拍。

    “许主任，这件事是底下人自作主张。”

    李云熙的声音收起了那份松弛，变得严肃。

    “做法过了，是我管理疏忽。我向你道歉。”

    许宗恒冷笑出声。

    “道歉？”

    “我现在把你的人交给派出所，顺便把你的名字也写进笔录里。”

    许宗恒声音发寒：“李云熙，你上次在酒店跟我谈合作的时候怎么说的？不再使绊子。墨迹还没干呢。”

    李云熙的声线终于有了波动，变成一种刻意放软的柔韧。

    “许主任，消消气。”

    “人是我派的，我承认。但我只是想了解你的日程动态，方便后续安排，不是刺探你的隐私。”

    李云熙叹了口气：“我低估了你的警觉性，是我的问题。”

    她顿了一下。

    抛出台阶：“中午，我请你吃饭。当面给你赔不是。你看哪里方便。”

    许宗恒本能地想拒。

    跟一个灰产话事人频繁见面，次数多了迟早会被有心人注意到。

    但他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手里握着李国文私生子的档案。

    这是捏在他掌心里的一颗重磅炸弹。

    李云熙知不知道这件事？

    他得找个机会试探她的反应。

    看看她对自己父亲的底细到底了解多少。

    如果她真的一无所知，这张牌将来就是王炸。

    许宗恒语气没有完全放软。

    依旧保持着压迫感。

    “行。地点你定。别找太招摇的地方。”

    许宗恒给出最后通牒：“你的人我暂时不报警，但这是最后一次。”

    “再有下回，我直接把写进举报信。”

    挂断电话。

    许宗恒回头看了一眼蔫头耷脑的男人。

    男人缩在椅子上，大气不敢出。

    许宗恒走过去，踢了一脚椅腿。

    “滚。”

    这马仔只在地上办公区转悠，根本没窥见地下冷库的秘密。

    留下这人没用，报警反而可能会暴露他在瑞康的身份。

    男人如蒙大赦。

    捂着胳膊窜出门，眨眼消失在园区的小路上。

    舒颜端着两只一次性纸杯走进来。

    看见里间的男人不在了。

    她把一杯温水递给许宗恒。

    没有问这个人是谁。

    没有问为什么跟踪。

    更没有问许宗恒怎么处置的。

    她只是轻声说：“许哥，您没受伤吧？”

    许宗恒接过水，喝了一口。

    审视着这个安静的女人。

    十二年了。

    她就是这样。

    不问、不探、不越界。

    “没事。”许宗恒把纸杯扔进垃圾桶。

    “这段时间园区杂人多，回头你让人把一楼门禁和安防系统全部重做。”

    “这几天锁好门，有任何异常，随时给我打电话。”

    舒颜认真点头：“记住了，许哥。”

    许宗恒没多留，推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