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宗恒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追。

    效果已经达到了。

    他要的不是逼她翻脸，而是让她清清楚楚知道，他许宗恒不是软柿子，捏一下疼不疼她自己掂量。

    跟踪这种事踩过线了。

    再穷追猛打只会把关系搞僵，反而影响后面的试探。

    见好就收。

    许宗恒换了个姿势，端起茶杯。

    语气突然变得漫不经心，像随口聊天。

    “李小姐家里是京云本地的？”

    李云熙被这个毫无征兆的闲聊问题搞得愣了一拍。

    随即笑了笑。

    “算是吧。我父亲在京云生活了大半辈子。”

    她歪了下头。

    “许主任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许宗恒转着手里的茶杯，一副很随意的样子。

    “合作嘛，总得互相了解了解。”

    他慢悠悠地说。

    “你知道我老婆叫什么、住哪个小区、开什么车。”

    “连我在白马会所喝醉了说过什么胡话，都门清。”

    “我呢？”

    “除了你一个名字、一张脸，别的一概不知道。”

    他放下茶杯。

    “这公平吗？”

    李云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回得滴水不漏。

    “我的信息对你没有意义。”

    “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把那些资产洗干净。这就够了。”

    许宗恒不接这套。

    身子往前一探，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直接报名字。

    “你父亲，叫李国文。”

    李云熙端茶盏的手没抖。

    但指节收紧了半寸。

    就这半寸，够了。

    她抬眼看他，目光比方才利了几分。

    “看来许主任也没闲着。暗地里查了不少。”

    声线还是稳的。

    “我不介意你了解我的家庭背景。这说明你在认真对待合作。”

    许宗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不置可否。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小排，咬了一口。

    边嚼边问。

    “李小姐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李云熙摇头。

    “独生女。”

    她说得很自然。

    没有做作的停顿。

    没有闪烁的眼神。

    不是在演。

    她确实不知道。

    许宗恒心底无声无息地翻过一个念头。

    李国文，瞒得够绝。

    亲闺女坐在他对面，连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都不知道。

    这张牌……

    比他原先估的还要重。

    重到可以一炮轰碎李云熙所有的从容。

    但不是现在。

    许宗恒嚼着排骨，面上纹丝不动。

    顺着话头聊了几句菜品，给足台阶，让气氛重新热起来。

    李云熙果然顺势切入正题。

    她从手袋里掏出一台平板，划开pdf文档，推到许宗恒面前。

    屏幕上列着三个国际妇产科学术会议。

    第一个，新加坡，三周后。

    第二个，瑞士日内瓦，一个半月后。

    第三个，澳洲墨尔本，两个月后。

    许宗恒扫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三个地点。

    新加坡——商业地产收益权信托。

    瑞士日内瓦——私人银行联名账户。

    澳洲墨尔本——cbd写字楼产权。

    精准对应他名下三笔海外资产的所在地。

    这女人连路线都给他规划好了。

    就差在日程表上直接写“取钱”两个字。

    许宗恒没吭声。

    接过平板慢慢翻，问了几个会议主题、日程安排的细节。

    做出一副认真考虑的样子。

    然后抬头。

    “会议我可以申请参加。但得看医院那边批不批。”

    把平板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