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表情许宗恒太熟了。

    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内心已经在按照分钟计算要怎么撕人了。

    照片背景里的装潢，深色木质隔断、半透明纱帘、墙上挂着的湘湖刺绣，无一不指向望湘楼。

    许宗恒盯着照片看了三秒。

    然后“呵”了一声。

    笑了。

    苏曼。

    苏……曼。

    这女人，是真不怕死。

    威斯汀酒店那晚被他收拾得服帖帖，满口答应“不联系沈书仪”、“一切听他安排”。

    这才几天？

    翅膀又硬了？

    背着他去找沈书仪，还特意拍照发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邀功？示威？

    还是嫌自己命太长，想让他亲自去收骨灰？

    许宗恒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大步出门，下楼。

    马路边，拦车。

    “长椿街，望湘楼。快。”

    出租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许宗恒靠在后座，闭上眼。

    太阳穴突突跳动，神经绷紧。

    苏曼今天这个局，目的是什么？

    第一种可能……她要摊牌。

    把酒店里发生的事全告诉沈书仪，彻底引爆。

    许宗恒想了两秒，否了。

    不可能。

    苏曼是什么人？

    极度利己。

    她最想要的东西从来没变过。

    钱、名分、把沈书仪踩下去自己上位。

    如果她把底牌全甩出来，沈书仪确实会崩溃。

    但然后呢？

    沈书仪离婚，苏曼就能上位了？

    做梦。

    到头来，沈书仪走了带走一半家产，苏曼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没那么蠢。

    第二种可能……擦边试探。

    逼得沈书仪心神大乱，同时探探他许宗恒的底线。

    看他赶过来以后怎么站队。

    许宗恒睁开眼。

    嘴角勾了一下。

    苏曼今天玩的是这招。

    胆子不小。

    但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她以为自己手里有牌。

    她以为那晚酒店里的事，是她拿捏许宗恒的筹码。

    错。

    大错特错。

    那些事从头到尾都是许宗恒设计好的。

    她手里捏着的不是筹码，是许宗恒递给她的项圈。

    只要他想，随时能勒紧。

    出租车拐上长椿街。

    望湘楼的招牌在夜色中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打在金字上。

    许宗恒整了整领带，推开车门。

    大步走进望湘楼。

    服务员迎上来：“先生，请问有预定吗？”

    “v3包间。”

    二楼走廊尽头，红木双开门推开。

    包间里冷气足得过分。

    圆桌两端，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女人。

    沈书仪穿素色修身连衣裙，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后背挺得僵直。

    脸色铁青。

    眼角肌肉隐隐抽动，怒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苏曼穿黑色吊带裙，外头披件薄纱开衫，慢条斯理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嘴角那抹笑，挑衅到骨子里。

    开门声响，两个女人同时转头。

    许宗恒面色如常。

    走进去，拉开沈书仪身旁的椅子，坐下。

    动作从容，呼吸都没乱半拍。

    沈书仪视线始终没有偏转分毫。

    一把抄起面前的玻璃水杯。

    “砰！”

    杯底砸在桌面，水花溅出来，弹在许宗恒袖口上。

    她转过头。

    目光像两把刀，直直扎进许宗恒眼里。

    “她刚才跟我说，你们俩这几天走得很近。”

    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的寒气。

    “许宗恒，你是不是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