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仪又翻了个身。

    这回整条手臂搂过来，箍住他的腰。

    脸贴上他胸膛。

    许宗恒抬起拇指，挡住屏幕最亮的那块区域。

    手机光不能打在她脸上。

    他继续等。

    漫长的沉默。

    他能想象此刻屏幕另一头是什么光景。

    三年了。

    原主从来没去过新加坡。

    从来没有。

    这句话砸过去，比一百万的冲击力大十倍。

    四分钟后。

    回复来了。

    三个字。

    “知道了。”

    许宗恒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接着打字。

    “我要见孩子。”

    这次对方回复快得离谱。

    不到二十秒。

    “不行。”

    两个字。

    干脆利落。

    许宗恒也没废话。

    退出对话框。

    转账页面。

    金额栏。

    备注栏敲了三个字。

    “见面费。”

    发送。

    他不是在买亲情。

    他是在往平静的水面下扔第二颗炸弹。

    这女人硬气了三年，收钱不吭声，像个只进不出的黑洞。

    他得用最粗暴的方式，把她从壳里炸出来。

    转账页面跳了一下。

    “已确认收款。”

    好。

    收了。

    许宗恒等着后续。

    一秒。

    两秒。

    一分钟。

    两分钟。

    许宗恒发了个问号过去。

    屏幕上弹出一行灰色小字。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

    许宗恒的手指悬在半空。

    表情精彩极了。

    被拉黑了。

    收了三百万。

    转头。

    把他拉黑了。

    他太阳穴跳了两下，差点没直接骂出声。

    什么操作？

    前世当码农十年。

    甲方再离谱。

    延期、砍需求、中途换方案、验收时鸡蛋里挑骨头。

    也他妈没干过收了全款把人拉黑的事啊！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念头。

    不会吧。

    不会原主那部旧手机里的照片是p的吧？

    不会是碰上跨国杀猪盘了吧？

    许宗恒强迫自己冷静。

    深呼吸。

    把逻辑链条拉出来一条过。

    柯雪。

    新加坡国立大学。

    在职高级研究员。

    公开学术主页，有照片有论文有教职检索记录。

    她不是虚构人物。

    那她拉黑的意思是什么？

    赌气？

    试探？

    还是在用行动告诉他……“钱我收了，人你别想见”？

    许宗恒正准备退出微信换个号加回去。

    屏幕又亮了。

    消息提示弹出来。

    “老k”发来一张图片。

    拉黑又放出来了。

    前后不到三分钟。

    许宗恒点开图片。

    照片里是个三岁左右的男孩。

    比原主旧手机里面的照片更清晰，也长大了一点。

    坐在木地板上搭乐高。

    侧脸对着镜头。

    眉骨高挺，眼尾微上挑，鼻梁的弧度……和许宗恒简直一模一样。

    男孩穿着蓝色恐龙t恤，嘴角带笑，正专心把一块红色积木摁进城堡顶端。

    光线很好。

    白天的自然光，窗外能看到热带绿植的影子。

    许宗恒握着手机的手有一瞬间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