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霖痛得额头青筋暴起，闷哼一声。

    但出血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谢诗瑶挂断电话，半跪在许宗恒侧后方。

    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但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这个男人吸引。

    许宗恒的手极其稳健，在一片骇人的鲜红中，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每一次起落、按压，都透着一种主宰生死的从容。

    他眉头微蹙，侧脸轮廓在包间凌乱的灯光下显得凌厉且极具张力。

    平时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世家公子，在这种血腥场面早吓软了腿，而许宗恒就像定海神针。

    谢诗瑶心跳莫名加速，呼吸微滞，眼底燃起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痴迷。

    这个男人，太迷人了。

    谢诗瑶心有灵犀般递过来三条干净的餐布。

    不用他开口。

    许宗恒头没抬，单手接过，折叠，替换掉第一层已经被血浸透的压迫垫。

    快。

    稳。

    没有多余动作。

    谢豪站在三步开外。

    双拳扣得死紧，指骨咔咔作响。

    他没有慌乱失态。

    腥风血雨见得多了。

    但他瞳孔里透着骇人的狠戾。

    许宗恒的声音是这片混乱里唯一的指明灯。

    冷静。

    清晰。

    不带任何多余情绪。

    “伤口避开了脊椎和锁骨下动脉。命没事。但肩胛上神经可能断了，必须尽快手术探查。你现在别动右手。越动，神经撕裂越严重。”

    谢承霖额头全是冷汗。

    强撑着睁眼，对向许宗恒。

    “许主任……刚才那一下……谢谢你……救我一命……”

    喘了一口气。

    “我右胳膊……还能不能用？”

    许宗恒没给他画饼。

    “到了医院让显微外科的人判断。我现在能做的，是不让你在救护车来之前多流一滴血。”

    许宗恒这番冷静的话，终于让包间里濒临失控的气氛稍微稳住了一点。

    确认儿子的命暂时保住了，谢豪这才有余力转过身。

    他大步走到被保镖压在地板上的凶手面前。

    这名杀手刚才被许宗恒那一碗滚烫的热汤泼中面门，此刻正痛苦地扭动闷哼着。

    谢豪目光如同在看一具死尸，语气里没有丝毫歇斯底里的愤怒。

    只是令人胆寒的杀意。

    “先把人带回西郊，别惊动局子里的人。”谢豪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对方，顿了一下，语气森寒到极点，“留口气，撬开他的嘴。我要知道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光天化日杀上门来。”

    “是，董事长。”两名保镖心领神会。

    作为顶级财阀的贴身安保，他们很清楚老板不报警的意图。

    两人动作极其老辣利索，毫不犹豫地伸手捏住杀手的下颌，直接卸了凶手的下巴防他咬舌寻死。

    随后将人迅速且悄无声息地拖出了包间，连地上的陶瓷刀也一并带走。

    包间内重新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浓烈的血腥味。

    九分钟后。

    救护车到了。

    这九分钟里，许宗恒全程单膝跪地。

    双手紧压止血垫，没挪开过分毫。

    每隔一段间隔摸一次谢承霖颈动脉。

    监测意识、呼吸、瞳孔。

    急救人员担架进场，接手压迫工作。

    谢承霖面色苍白，但意识清醒，生命体征稳。

    许宗恒退后半步。

    长出一口气。

    担架往外推的时候。

    许宗恒站在原地。

    深灰色衬衫下半截没了，只剩白色打底t恤。

    小臂上、胸前，全是已经暗下去的血迹。

    脸侧也溅了几点。

    逆光里，像是个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人。

    谢诗瑶没有跟着父母第一时间追随担架跑出去。

    她转身走向许宗恒，拿过一块干净的湿毛巾，毫不避讳他身上的血污，伸手替他擦去侧脸溅上的血迹。

    两人距离极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消毒水与血腥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今天多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