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

    厚背刀同时切进高瘦男人右肩。

    血焰烧穿短袍，刀锋与护身白罡剧烈摩擦。男人闷哼着后撤，铁链却缠上陆沉舟刀背，想把刀锁住。

    陆沉舟手腕一转。

    三寸刀罡贴着铁链一折，从链边绕过，斜切进男人胸侧。

    鲜血泼出。

    高瘦男人踉跄后退，左手仍抓向地上的铁盾。陆沉舟踏碎脚下青砖，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刀柄重重顶中下巴。

    骨裂声清楚传开。

    男人仰面倒下。

    陆沉舟一脚踩住他的右腕，厚背刀停在喉前。

    守后门的三名弩手直到这时才同时扣下扳机。

    三支弩箭从侧后方射来。

    陆沉舟连头都没回。罡气贴着后背一震，第一支弩箭当场偏开；另外两支被他反手一刀斩落。

    弩手转身就跑。

    提钩刀的人却没走。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高瘦男人，双手握刀，挡在北门方向。

    那两辆骡车已经到了门边。

    陆沉舟没有再杀脚下的人。

    他从地上捡起那面狭长铁盾，朝北门全力掷出。

    突破后的罡气包住盾面。铁盾旋转着越过半座院子，先撞断北门一侧的门轴，又砸进最前方骡车的右轮。

    车轮轰然崩裂。

    满载木箱的骡车向右倾倒，正好堵住门洞。后车来不及停，车头撞进前车尾部，两匹骡子惊叫着向两侧挣扎，整条北门彻底乱成一团。

    护车骑手勒马回身。

    陆沉舟已经提刀走了过去。

    淡红罡气覆在刀身之外，不再只有短短三寸。

    这一次，刀锋外的暗红光芒足有一尺。

    院内还站着的人，脸色全变了。

    弩手扔下弩就往西墙跑。钩刀客却退到高瘦男人身边，用弯钩拖住他的衣领，想把人拉离刀口。先前被扯下马的骑手没有逃，反而扑向陶罐，用身体压住车板，免得罐子先滚下来。

    刚才还配合严密的几个人，如今各自护着最舍不得的东西。有人惜命，有人护人，也有人宁肯丢命都不敢让货出事。

    陆沉舟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先拿能提升自己的，谁想拦，再连人一起打掉。

    最靠前的骑手没有逃。

    他眼见北门被堵，反而催马冲向陆沉舟，短矛压在腰侧，想借马力把人钉穿。另一名骑手跳下马，冲到倾倒的车边，用刀劈向捆箱子的粗绳。

    他这一刀直奔压在粗绳下的陶罐。罐口缠满黄纸，车身倾倒后，里面正传出细密抓挠声。粗绳一断，陶罐便会从车板滚落，摔在满地青砖上。

    车里装着活物，或者比活物更麻烦的东西。

    陆沉舟没有等它碎。

    面对冲来的短矛，他只把厚背刀向前一送。

    一尺淡红罡气先于刀锋撞上矛尖。短矛外那层薄薄真气当场裂开，铁制矛头被从中切成两半。骑手瞳孔一缩，猛拉缰绳，身下的马却已经收不住速度。

    陆沉舟侧身让开马头，左手抓住骑手腰带，借马匹冲势把人甩向车边。

    砍绳者刚落下第一刀，便被飞来的同伴撞中后背。两人一起翻过车架，摔进散落的木箱之间。

    陆沉舟随后赶到，刀尖挑开那根只断了一半的粗绳，又把陶罐连同下面的软垫一起拖出。

    罐中抓挠声立刻变急。

    追血感知却没有碰到活人的血气。

    陆沉舟没急着揭黄纸。他把陶罐放到一旁，先看向翻倒的第一辆车。三个箱子已经摔开，里面全是分好层的药材和妖兽骨片；剩下两个包着铁角的箱子仍锁着，缝隙中透出比先前妖核更沉的热意。

    第二辆车则装着一座拆开的黑铁架，架子中央固定着半块磨盘大的青色甲壳。甲壳表面还在缓慢起伏，像有什么东西被封在里面。

    高瘦男人撑着地面想起身，刚抬头便看见陆沉舟把手按上最近的铁角箱。

    “别碰那个！”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

    高瘦男人的声音第一次发了紧。

    陆沉舟看向倾倒的两辆货车。

    “现在，轮到车里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