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漪在卧室哭得死去活来。

    任凭江雨彤怎么劝，她都止不住。

    柳振鸿站在门口又怒又气，来回踱步。

    方才手机通话里的每一句话，他全程听在耳里，心底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哭哭哭，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腆着脸嫁给他，我柳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温令娴跟在丈夫身后，脸色憔悴，连忙出声阻拦：“你少说两句吧！她已经够难受了。”

    “少说？都是你惯的！”柳振鸿转头，怒气冲冲。

    他很少像现在这样呵斥妻子。

    “你看看她都干出些什么荒唐事儿！”

    “婚前出轨也就算了。她居然还拿命去护着陆辰！”

    “叶川说得没错，她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两口怎么办？”

    “她只为那个陆辰，从没为我们考虑过！”

    温令娴向来优雅从容，冷静睿智。

    可，此时此刻，她也想不出一点办法，帮柳清漪辩解。

    她走到女儿身边，蹲下身，伸手轻轻抚上柳清漪颤抖的后背，声音带着疲惫的痛心。

    “清漪，算了吧。”

    “叶川不可能回头了，明天的婚礼，别办了。”

    柳清漪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源源不断滚落下来，她用力摇头。

    “不！”

    “叶川哥哥肯定是在说气话。”

    “他那么爱我，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温令娴看着女儿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心头酸涩又无奈：“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柳清漪捂着耳朵，疯狂摇头：“你们别劝了。”

    “明天，就算我一个人，这个婚也要结！”

    她态度决绝，没有给自己留余地。

    “清漪，”

    “你们出去，出去！”

    温令娴刚开口，就被柳清漪推了出去。

    “碰！”

    卧室的房门紧闭，柳清漪靠在门后，缓缓蹲坐在地上。

    她蜷缩着身子，哭声绝望又无助。

    “叶川哥哥，清漪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最后一次，我保证今后再也不会让你失望了...”

    门外，听着女儿的哭声和恳求，温令娴闭了闭眼，泪水缓缓滴落，心口阵阵发疼。

    柳振鸿站在走廊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中怒火与心疼搅在一起，攥得紧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许久才猛地松开。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放不下屋内崩溃的女儿，沉声道：“我去找叶川！就算是绑，我也要把他绑到明天的婚礼现场！”

    温令娴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他，语声急促：“振鸿，你别闹了！”

    “你这样强行把人带过去，叶川心里只会生出怨恨。”

    “他不会顺从，到头来，他恨的不只是我们，还会更恨清漪。勉强凑出来的婚礼，只会让清漪往后更难堪。”

    柳振鸿胸口起伏，满是焦灼与无力：“那要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女儿在屋里哭，把眼睛哭瞎？”

    温令娴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门内断断续续的哭声和哀求隐约飘出来，刺得人心头发紧。

    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去找叶川，我去求他。”

    柳振鸿眉心狠狠一拧，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声音颤抖：“小娴...，你...”

    温令娴看向他，唇角扯出一抹苦涩单薄的笑。

    “没事。”她轻轻说道，“是我们女儿做错了事情，说到底，也是我们做父母的教女无方。”

    “我们应该向叶川道歉的。”

    “你是柳家掌门人，该低头，就让我去。”

    “我不求他一定回心转意，只求他，至少明天来一趟，和清漪当面说清楚。别让她抱着这一点念想，孤零零站在婚宴台上，受尽旁人打量。”

    柳振鸿望着妻子眼底的疲惫，喉结滚动，一句话堵在喉咙，半晌说不出来。

    他堂堂柳家掌舵人，纵横商海从来不曾低头，如今却要看着自己妻子，放下身段，去求一个晚辈。

    他重重叹了口气，无力地松开手：“哎，....你受苦了。叶川那小子，从小性子就倔，一旦打定主意，很难撼动。”

    柳振鸿压低声音道：“你告诉他，只要他答应明天和清漪举行婚礼。并且和清漪维持三年的婚姻...”

    “我把....把”柳振鸿顿了顿，喉结狠狠滚动一下：“我把柳氏40%的股份送给他！”

    温令娴张了张嘴，像是要开口劝，最后却化作一句无奈的叹息。

    这笔筹码重得吓人，等于把半个柳家交到叶川手上。

    柳振鸿对柳清漪最严厉，嘴上对女儿百般要求，可心里，却把清漪看得比柳氏的家业还要重。

    温令娴含泪一笑：“说我惯她，其实最惯她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