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周护士长正坐在办公桌前翻文件，抬头看见是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温柔又欣慰的笑容。“哎哟，这不是我们的小作家张明清吗？稀客啊，居然舍得回来看我们了。”

    “回来开签售会，顺道来看看您。”张明清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陈敏姐说您在忙，我就没敢直接闯进来。”

    “再忙也得抽空见你。”周梅合上手里的文件夹，上上下下打量他一圈，“就是看着瘦了些，不过精气神挺足，签售会忙活一天累不累？”

    “累肯定是累，但心里特别值，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张明清说着脸上还露出了笑容。

    “那就好。”周护士长点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欣慰，“你奶奶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说你出息了，高兴得不得了。我打心底里替你高兴。”

    张明清从包里抽出那两本书，放在桌上：“这个给您。一本《诛仙》，一本《小红花》，答应过您的，写完了给您看。”

    周护士长拿起那本《送你一朵小红花》，翻了翻，目光在扉页上停了一下——上面用钢笔写着“感谢周梅阿姨的照顾——张明清”。

    她看完合上书，轻轻拍了拍封面。“明清你有心了。”

    周梅又翻了几页正文，嘴里小声嘀咕：“我可得好好读读，咱们医院走出去的小作家，到底写了什么好故事。”

    张明清这时站起来：“那我不打扰您工作了，还得去看看我的爷爷奶奶。”

    周梅立马起身把他送到门口，再三叮嘱：“路上慢点走，下次回内江，一定记得再来坐坐。”

    “晓得了，走了啊！周阿姨。”对着周梅挥了挥手。

    张明清走出办公室，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冲陈敏摆了摆手，然后推开住院部的大门。

    张明清站在住院部门口，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的天气。

    五月的内江已经开始热了，但他觉得手心有点凉。

    医院永远是这样。

    有人熬过病痛，迎来新生，带着希望奔赴下一段人生。

    有人没能挺过寒冬，永远留在了过去的春天里。

    有人等到了救命的机会。

    有人被现实的贫穷困住，只能无奈退场。

    悲欢起落，生死离别，在这里每天都在上演，从不间断。

    ------

    张明清甩了甩脑子里乱糟糟的情绪，把生死离别的感慨暂时压下去。

    今天回内江，签售、探友的事都办完了，最后剩下最重要的事——陪家里老人。

    直接打车去了爷爷奶奶家。

    到爷爷家的时候，奶奶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看见他进来，把水壶往地上一搁：“哟，我们家大作家回来了？签售会忙完了？”

    “奶奶，我的签售会忙完啦！特地回来看您和爷爷。”张明清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奶奶，并回答了他的问题。

    奶奶刘桂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里念叨着：“瘦了，下巴都尖了。你爸妈是不是成天懒得给你做好吃的？下次打电话我可得唠叨他们两句，饿着他们没事，饿着我孙子可不行！”

    爷爷张振邦坐在竹椅上，看着自家小孙儿，想着他为家里面挣来的脸面，想着这个年代文化人的地位。

    还有那本即将在国外发行的文学作品，平时严肃的脸上也绷不住露出笑意和自豪。

    在爷爷奶奶家吃了一顿晚饭，奶奶做了他最爱吃的泡菜鱼和回锅肉。

    张振邦吃饭的时候话不多，全程慢条斯理，偶尔嘴里的饭吞咽干净了才叮嘱张明清两句。

    “名气都是虚的，踏踏实实读书做人，稳住心性，别有点名气就心浮气躁。也别骄傲自满！”

    张振邦身为老干部，老爷子从来不求孙儿大富大贵，只希望他行得正、坐得端，稳步往前走。

    张明清只能乖乖应着，大口干饭。

    上辈子常年泡剧组导戏，顿顿外卖凑活，就算自己会做饭，也压根抽不出空下厨。说实话，老妈郑秀芳的手艺，真比不上奶奶。

    他一口气扒了两大碗，不停夸菜好吃，哄得刘桂梅乐开了花，又给他添了小半碗米饭。

    吃完饭后，祖孙三人坐在客厅看完新闻联播，又聊了聊学校日常琐事和书籍售卖的情况。眼看时间不早，张明清起身说要去拜访姥姥姥爷。

    奶奶送他到门口，还往他包里塞了一袋橘子和一盒桃酥：“把这些东西带去给你姥姥，她就爱吃这个。”

    张明清拎着东西，又走了十来分钟，到了姥姥姥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