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聊天的声音比前几周大了不少。

    在确定大家都有了后，张明清才蹲在锅旁边，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喝着汤，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榕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晃荡。

    12月的泉州，夜里已经很冷了才10来度。但一碗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刘小丽端着一碗汤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好似无意的说了一句：“明清，你这个手艺，以后谁嫁给你有福气了。”

    张明清差点被汤呛着：“刘阿姨，我才17。”

    “17也不小了。”刘小丽笑了笑，没再多说，端着碗走了。

    张明清蹲在原地，看着刘小丽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正跟蒋文丽说笑的刘茜茜。

    他心情复杂！摇了摇头不再想其他的事情。

    女人只会影响我拍片的速度！

    更别说是个小丫头了！

    再大点还差不多！

    转头看着大家跟前几天完全不一样的精神面貌。

    他忽然觉得这锅汤熬得值。

    也许等他医术再好一点，药材再好一点，他就可以配出一副完美的“牛马”汤。

    12月7号剧组拍到最后一场戏。

    刘德（冯元征，语气疲惫，是他能做出最大让步）

    我不跟你扯来扯去了，算我退让。

    你现在对着妈祖清清楚楚说一句，是我推你，害得你没了孩子，这笔赔偿款我一分不少全给你。

    这事了结，大家互不纠缠，也别再影响我家里、影响恬恬。

    梅亭饰演的阿珠抬头望向妈祖神像，嘴唇哆嗦，怎么都说不出那句话。

    她打心底敬畏妈祖，清楚自己之前外出找人时也摔了一下，不敢在妈祖跟前说满谎话，怕妈祖降罪连累自家孩子。

    阿珠眼泪不停往下掉，侧过身扑到王进松饰演的阿强身边，压低声音哭着坦白实情。

    阿珠：那天我自己外出摔过一跤，不全是他那一推……我不敢对着妈祖说假话，我怕连累咱们小孩。

    阿强听完整个人僵住，方才还盘算着这笔巨款能还清外债、改善家里日子，眼下希望彻底落空。

    巨大落差压垮了他，他抬手狠狠一下下扇自己耳光，悔恨又愤怒，一句话没说，转身冲出妈祖庙。

    蒋文丽饰演的陈敏静静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14岁刘茜茜饰演的刘恬安安静静靠在母亲身侧，看着庙里的妈祖像，又望着崩溃跑走的阿强，沉默不语。

    刘德独自立在神像前，看着落泪的阿珠，满心荒唐。

    他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又转回去看妈祖像。

    妈祖的脸被香火熏得有些发黄，眉眼低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悲悯的，宽容的，又带点疏离的。

    他又转过头，再看女儿。

    刘恬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正望着他。

    下午的阳光从她背后照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她的表情很淡，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那双眼睛也像是看懂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刘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表情——和妈祖像上的表情，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