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李按走上了柯达剧院的舞台。

    用意不言自明——上一届得主是华人，这一届如果还是华人，两代华语电影人的交接，这个画面够奥斯卡宣传一整年。

    李按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儒雅，温和，手里捏着那个信封。

    他环视了一圈全场，目光落在提名区的中间靠前，微微点了点头。

    张明清看着台上这位，结合李按已经拍过的电影，和后世的所有传闻。

    在张明清心中这位可不是什么好人！

    当然今天除外，今天他要是给自己颁奖的话，他今天在张明清心中就是一个好人！

    至于明天……明天再说！

    李按站在麦克风前先用英文简单说了几句——说外语片是电影世界的窗口，说每一部入围作品都来自不同文化背景但表达的情感是共通的。

    然后他用中文加了一句：“今晚，我特别荣幸能颁发这个奖。因为五部入围作品中，有一部来自我们东方。”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刘艺菲在他旁边坐得笔直，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紧张的指尖都掐进了自己掌心。

    大屏幕开始播放五部入围影片的片段。

    法国《天使爱美丽》的奇幻色彩，波黑《无主之地》的战争伤痕。

    印度《拉嘎安》的殖民史诗，挪威《他乡》的北欧冷峻。

    《爱》的片花也放出来——游本唱握着吴彦淑的手，沉默、漫长、没有配乐，只有两位老人微弱的呼吸声，像冬天炉火旁最后的余烬。

    李安拆开信封，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片，然后迅速的抬起头。

    张明清注意到他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表情。

    然后李按对着麦克风，用中文先念了一遍，又用英文重复：“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爱》，张明清。”

    那一瞬间，刘艺菲脑子“嗡”的一声，她几乎是本能地，转头一把抱住张明清。

    把小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得发颤：“清清！我们赢了！是小金人！最佳外语片小金人”

    马克和韩三屏在击掌庆贺。

    郑秀芳和刘小丽抱在了一起。

    蒋文丽夫妻也相拥庆祝着。

    有老爷子和吴奶奶，也眼含泪光！

    会场中的中国记者，拍下了这难得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