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虚无里，云放只能看见一本书。

    第一页略显浅淡的水墨人影再没有说话，就像从来都只是普通印画一般，沉寂落寞。

    此时云放终于用功夫去读书上那些浮现的文字，只一眼就看到跨越时间的场景——

    一剑雾散，斩鬼何惧！

    青衣剑士，自称斩鬼客，无人知其姓名，行于乱鬼横生的世间。

    只知其以万物为剑，誓要斩尽天下鬼，一人之力镇平一个时代的凶鬼，最终独面灰雾至浓的北玄山罅隙，就此杳无音信，此后人间两百年内再无鬼物一说。

    水墨铺就的刀光剑影在云放眼前炸开，哪怕穿越无尽时间以此形式重现，他也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恐怖力量。

    序列10，「九州剑」！

    万物皆剑，万鬼退让！

    云放不清楚10这个排名如何，但当时斩鬼客附灵时看似寻常挥出的那一剑斩尽了一切法则，直至现在那深幽的虚无还历历在目。

    “你目前可以借取我的序列，但你得自己去试着掌控它。对你而言，这个序列还如新生婴孩，加油吧小子。”

    又听到水墨人影的话，云放点点头。

    平白无故得到序列力量自然是一件好事，不过借取意味着终究不是自己的力量。

    但总归好过作为普通人的命运，普通人在这个万鬼复苏的时代又有什么办法活下来呢。

    “前辈，看书上所说，你以前……是活人？”

    斟酌了下，云放小心翼翼开口。

    斩鬼客：“……我说话活人味儿还不够？”

    “嘿嘿，这不是看您现在状态有点，呃，特殊嘛。”

    云放尴尬一笑。

    但实际上听到斩鬼客亲口承认，他是十分震惊的。曾经荡平厉鬼实现两百年安稳的青衣剑士，居然就在自己眼前。

    即使是以一种微妙的形式见面，但能以如此形式存活到现在，不更说明其力量的恐怖吗？

    云放不太能想象斩尽天下鬼具体的过程，可这件事至少说明，人力是可以胜鬼的。

    之前那本残损的书籍所说，“人类这次依旧失败，灰雾将会以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复苏”，指的就是现在。

    灰雾复苏，万鬼横行，但曾经以人力鬼被悉数斩灭，如今未尝不可。

    “对了前辈，能说说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为什么它们要费尽心思污染人？”

    云放没忍住再度抛出问题，不过斩鬼客似乎有些倦了没有开口，众生书无风自动翻到最后一页，细小文字浮现。

    鬼本次复苏带有极强目的性，很大可能与国运有关。

    过去几千年里鬼的屠杀没能真正撼动人族，他们似乎终于意识到这样一味纯粹的杀戮是无济于事的，人族序列有与他们抗衡的力量。

    最后他们在上个世纪做了实验，某次集体污染侵蚀掉了部分国运致使封锁几千年的大鬼有苏醒征象，它们终于找到了目标。

    “人生而具有人气，此气影响着一方地域的「势」，所有势的总和就是国运。国运守护土地上所有生灵，同时镇压着来自亘古的大鬼。大鬼若真正复苏，人族希望将彻底熄灭。为此，在百年前人族便已经开始谋划，大夏的计划是——”

    “火种！”

    办公室里，天枢看着手边黑盒子陷入沉思。

    经能穿越空间的序列者押运而来只花了不到一小时，这只标签鬼如今寄居的手机就被放到了他的办公桌。

    计划与他预想的不一样，这只鬼不可能会突然整合域，也不应该那样仓皇的撤掉域逃窜。

    那段凝滞时间域里一定出了什么变故，可他却无法窥探那个时间的那片空间，一旦尝试自己的双眼便会被不知名力量蒙上。

    这代表，不可知的命途。

    “b4小队的报告给我。”思索未得出结论，他开口从秘书江言词手里接过被一同押运而来的报告单。

    b4只是放在明面的处理人员，天枢其实并不太在意他们的汇报结果。

    而孟揽云称她在域里仅仅协助阻止了鬼对普通人灵异力的摄取，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天枢手上报告单铺开，是很普通的一些汇报，他一目十行看着，没有什么情绪。

    然而当看到苏荷所写的“剑鸣”二字时，他罕见的面色微微一动。

    方青晗自然也提到了这个，此外他纠结过要不要把自己心刃空间被污染的事写上去，又怕自己行为被判定为伤害民众，最终没敢落笔。

    剑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