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阿莘留下的银行卡，暂时因恐惧鬼魂与害怕警察而没有动用。

    阿莘从不避讳这些。总是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优渥条件，还一脸开心的跟他说什么，密码是前辈生日。

    为什么呢？你凭什么可以保持一贯的无忧无虑，自以为是找上门来。

    ——为什么要来看现在穷困潦倒的我，你内心其实暗暗发笑吧，高中那个文采斐然的学长如今落魄至此。

    那晚，染得发红的车灯越驶越远，连带着伸手时分明刺骨的嫉妒心绪。

    兴许因此后悔，兴许出于鬼的执念。鬼使神差地，陈向景低头，把地上撞脱落的一只眼睛装入小摊打包带走的塑料袋。

    滑腻、滚烫。

    隔着薄膜，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它在看他。

    于是他把它埋在花盆里，拉上窗帘。

    暗无天日，阿莘如此，他也如此。

    吧友问，还记不记得事情原委。他不从当天说起，潜意识提到完全没异常的前一天，拼凑出一段故事。

    “聚餐后回家……什么事都没发生。”

    人下意识撒谎编织一个令人信服的逻辑链，有时会不自主将一件事拆开铺进好几天。

    哪怕此时提到的无事发生的第一天，显得是那样多余。

    真实情况是，那一天——分明是聚餐后当天，出了事。

    于是出现花洒等异样，可因为穷，陈向景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何况附近出了事故，自己忽然押金不要了也要搬走太显眼。

    当然，归根到底，他知道阿莘生前爱他，到一种不可控的地步。

    阿莘不会怪自己的，他想。

    然而那只鬼没过多久居然开始伤害他，这让陈向景终于害怕起来，不知谁可以帮他，发帖求助。

    “我被监视……请救救我！”

    ……

    出租屋困住了陈向景，阿莘困住了陈向景。

    所以阿莘化作的鬼融合进出租屋，一点点侵吞这位自己一路追逐而来的前辈。

    一起放衣服的衣柜作皮，淋浴头细密孔洞作窥视的眼，耳朵触碰的枕头生出牙，漆皮翻片的铁门化为嘴，两人倚靠时会掉碎发上去的沙发内部也长满头发。

    在杀了陈向景之后阿莘大概率就会化作彻头彻尾的厉鬼，然后随着杀的人越来越多，突破成以污染为目的的鬼。

    云放此时觉得那个id纯阳道长的家伙说不定真有两把刷子。

    符还真封锁了一部分陈向景不愿回忆的真相，让他不至于更快陷入崩溃。

    就是这叫卖的台词怎么就那么不靠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