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想那么深，单单只是想到敌人不仅仅是鬼，心底升腾的不安感就像作为最无力的普通人那时第一次意识到世界真正存在鬼一样，附着一股渗人阴寒。

    鬼藏于人，人中有鬼。

    “「拼接」。听起来符合猜测，可以对人身体进行某种改造。目的不明，一定程度上可以从鬼的角度出发来看——污染或者杀人。”

    不过目前接触的所有调查对象，尚且没有人死亡。

    那么就只能是污染。

    ……还真是爱搞这一套。

    他深吸一口气，佯装镇定，拉紧肩上挎包的袋子离开了此处。

    步伐轻快，哼着小曲，青春洋溢。

    看上去，这就像一个刚探望完某人准备回家赶作业的普通学生。

    混在周围三三两两的人群，他显得并不起眼。

    脑海依旧各种思绪交织。

    如果冯义的「拼接」，就是精神病院医护人员们异常的根源……不同于智慧不足的鬼，对方绝对早就已经盯上了自己。

    那既然站在鬼的一方，又为什么还没有对自己动手？

    他刚才暗中观察过，冯义面部表情管理的太完美了，全然没有出现看到有关自己密谋之事的问卷而产生的动容。

    冷静到极致。

    要么就是他与这些事件无关，要么就是这个人早就知道他的一些行动——如调查替身鬼、分发问卷等。

    对方不知道自己已经知晓他的序列，他出于一些目的仍装作只是普通医生。

    之前想到，会不会是智慧更高的鬼在豢养替身鬼。如今云放觉得，如果要有一个饲主，没有什么是比一个站在鬼物一方的隐藏序列者更适合的。

    与鬼同行的人，比纯粹的鬼恐怖的多。

    “哔哔——”

    十字路口的灯突然转绿，停滞的车辆霎时鸣笛着奔腾而去，扬起一阵不好闻的尾气。

    云放下意识屏住呼吸两秒，停住脚步，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翻通讯录。

    莫语，划到这个名字时他停止继续翻找。

    理论上，医院出现这等异变是可以与烛龙合作的，并且对方有可能已经在行动了。

    他刚刚一直在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胡思乱想了一堆东西，最终还是觉得这件事需要借助其他人力量。

    于是他点击通话键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几秒，通话开始。

    “嘟嘟……”

    “喂？莫老师中午好啊，最近还有别的委托么？我感觉有点无聊。”

    他声音听起来空虚懒散，像一个人闷着打了太久网游，此时此刻突然想回归现实一般。

    莫语上次委托他去五岭河，提到他们获取到那里有灵异波动。这说明烛龙有探测的手段，他打算试探一下。

    “你指本市范围内的？怎么，又想赚外快？”

    手机对面传来笑声，云放也跟着笑起来，“没办法，老师，毕竟我的经济条件你也知道……”

    周围同样有一些等着过斑马线的人，他转换方向往另一侧走去，压低声音。

    “这些天我到处看了看，像四十二路火葬场，淮安路精神病院，南临一中，光华游乐园等等，这些地方都市传闻一直很厉害，不过看下来没什么异样。好像市里很太平啊。”

    他说完，闭嘴，手机屏幕离耳机贴得愈加近了几分，凝神仔细去听手机对面动静。

    可还是如刚才一样。莫语语气闲适，几乎秒接话。

    “是有一些小型逃窜的鬼，有专人在负责处理。你去的那些个地方如你所说，目前没出现什么异常。”

    每个分区范围都很大，探测工作往往依靠感知类序列或者道具，此外则是依靠知情人上报、调查离奇的无端失踪或死亡事件。

    对方这样说，大概率就是淮安精神病院不仅没有被感知到灵异气息，同时没有出现不寻常的伤亡。

    因此，才会不被烛龙注意到。可这跟云放想的大相径庭。

    淮安精神病院不可能没有异常，自己都发现了一些——尽管是根据隔壁班女生的传闻与外婆家的书才推出的。

    他抓着手机的手一紧，嘴微张，想说什么，对面却赶在他开口前打断。

    “之后再聊，我这边有点事。你对灵异委托感兴趣可以去斩鬼人官方论坛看看，网址我发你。拜拜～”

    “哔。”

    通话切断的突兀。

    莫语手上飞速发了网址过去便收了手机，冷淡的视线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