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放不清楚他们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诅咒黑气都没让缝十一发出哼声，在a8三人手下却猛地痛苦嘶吼。

    不过他不关心，只需要知道缝十一必死无疑就行。

    一步，又一步。腿骨因中心碎裂而微微错位，走得那般艰难，他还是摇摇晃晃到了顶层中央那成堆尸体之中。

    血腥味无比浓郁。

    面前一个小小身影，背着崭新红色书包，表情呆板。右眼是幽深血洞，喷溅样血迹在眼周带出一轮猩红。

    云放眼里终于染上并非刻意的温度。

    “……睡个好觉吧，孩子。”

    顾悦茵早已死亡。

    他缓缓伸手，摸了摸她小脑袋。“如果人类真的有来世……”

    他没继续说。

    另一侧，a8有意过度折磨下缝十一终于死去。激活改造部位的红线也彻底断裂。

    一个处心积虑开发序列增益灰雾的人，死的时候倒是不声不响，连云放半分心绪都没带动。

    他只是看着眼前小孩右眼红线骤然断开，其原本被控制着支撑起的身体彻底瘫软，赶在她尸体倒地前扶稳、放平。

    整个动作连贯而轻柔。

    ……如果，如果人类真的会有来世。

    不要太早回来。

    等有朝一日，灰雾与鬼被彻底驱逐，世界真正和平……

    欢迎，回家。

    数百道灵异力收敛了锋芒，自云放周遭逸散而出，温润拖住每一个由呆滞转为死气沉沉的改造体，让他们的遗体不至于直接被地面磕破。

    做完最后的事，灵异力也终于枯竭。

    书声微动，书卷上的人似注意到自己衣角褪色后留下的空白，没有说什么。

    斩鬼客面上有一抹迷茫。

    “裁缝？有点耳熟。不对，当然会耳熟……每次练剑、杀敌损坏了衣物，不都要去找缝衣服的么。嘶，退一万步来讲，哪有高手叫这名？没我一半帅。”

    于是斩哥鉴定为缝十一胡言乱语。

    云放没法思考任何事情，放任那些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痛楚去裹挟思维，重重倒下去。

    散发阵阵黑气的他看起来比周围血腥的尸堆还要诡异，一动不动，宛若在此处陈尸已久。

    斩杀缝十一又补了好几刀后凌湾三人对战场进行了清扫，重点回收吴与用还没被鬼吃掉的部位。

    尽管只剩下一半躯干，交由组织去除危险性后，依旧可入英灵墓园。

    血红玉石也出于稳妥考虑放入了黑盒。

    可面对重伤且身中诅咒的云放他们不清楚该怎么去救治，吴与用异变后皮肤的诅咒他们是清楚的，一旦沾染很难驱散。

    队伍里也并没有净化类序列者，安麟防护对于诅咒用处太小。

    “先找江佬，看他有没有办法吧。”

    叹了口气，他们用灵异力托着云放出去，坐上电梯。

    数百普通人遗体以及丰源商场那边自然有专人负责后事的安排，他们现在还有许多事要做，无法兼顾。

    病院依旧静谧。在外界看来，画地为牢笼罩下这里一切正常。

    只是苍白墙壁终于不再给人那般浓烈的冷意，大片大片白色如白绫交叠，不知悼念着什么。

    一道身影与夜交融出现在病院门口，是外出处理事情的江言词。

    他似有所感抬抬头，又垂眸快步进入病院接应a8小队。

    手上黑盒里装着才被他捕获没多久的两团猩红血影。

    “最近，雨越来越多了。「势」也在悲哀么？”

    喃喃着，天色愈沉。

    某一刻云层终于负荷不了积蓄的水汽，无数水滴摔落，激得地面很快洇出深色。

    南临的夜，还在继续。

    而病院内的黑夜……

    终于，退尽。

    ——

    两天后，京市。

    “文小宁与云放的「异变」诅咒已经被遏制，只需a6小队从岚州回归即可让「甘霖」为他们洗去诅咒。”

    “云放身上诅咒看不出异样，不过文小宁体表有一些黑气运行轨迹很奇怪……宛如剑锋。并且它们没有按常理往内里渗透，反而自内而外逸散。这也导致文小宁的诅咒本早该夺取她性命，却撑到了我去进行应急处理。”

    “……最后，就在半小时前，云放醒了。”

    汇报完一些备受天枢关注的事，江言词放下报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