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九歌城后,司空浪便遣四名随从先行返回千机城,向司空博复命。
他一袭白衣胜雪,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漾着几分闲云野鹤般的悠然自得。
司空寒则身着粉裳,外披一层淡蓝轻纱,俏生生地紧随其后,明眸中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师徒二人各乘一匹骏马,踏着拂面清风,悠然徜徉于青山秀水之间。
初时,司空寒骑马还有些紧张,缰绳攥得紧紧的。
待得司空浪耐心指点,她渐渐掌握了驭马的诀窍,眉眼间的怯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与新奇,清脆的笑声随风飘散。
九歌城南三百里,便是天澜国都城日月城。
两人一路行得极缓,走走停停,全然沉醉于沿途的旖旎风光。
司空浪一面将奇门术法相授,一面与徒儿共赏这盛夏景致。
他指着道旁摇曳的花草,细细讲解奇门术中与自然元素对应的玄妙法门,司空寒听得入了神,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生怕错过半句。
烈日当空之时,炽烈的骄阳炙烤着大地,空气里漫着燥热的气息。
司空寒依旧会有体热难受之感,好在她近来修习两仪融气心法日渐纯熟,已能勉强克制这股不适。
她依着心法口诀,缓缓调匀呼吸,将身体周围的热气一点点疏导化解,眉宇间的烦躁也随之散去。
师徒二人晓行夜宿,转眼便过了三日。
暮色四合之际,天边的晚霞如一匹绚烂的锦缎,正缓缓褪去最后一抹艳色。此时离日月城尚有五十余里,正当二人发愁夜间宿处时,竟在山丘掩映间,望见了一间客栈。
昏黄的灯笼悬在檐下,褪色的招牌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向远道而来的旅人招手。
只是这荒郊野岭的客栈,寻常人多是不愿留宿的,宁愿连夜赶完这五十里路,投宿到繁华的日月城中去。
这家客栈不算大,掌柜埋首柜台后。
两个伙计在堂内脚不沾地地忙活,一个端着托盘穿梭上菜,一个麻利地收拾着刚空出来的桌椅,抹得桌面锃亮。
店里的客人大多是赶路的旅人,进来吃顿饭就匆匆离开,只有少数人会选择留宿。
十张样式简朴的木桌,此刻已坐了大半。
司空浪师徒二人刚踏进门,满室的喧嚣便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司空浪一袭修身白袍,衣角随着步履轻轻飘动,眉眼间带着几分清逸出尘的气质,卓然不凡。
身旁的司空寒穿一身粉嫩衣裙,外罩淡蓝轻纱,微风一吹,轻纱翩然摇曳,衬得她眉眼如画,清丽脱俗。
两人一入内,便成了客栈里最惹眼的焦点。
司空浪牵着司空寒,寻了张靠窗的空桌坐下,抬手唤来一旁候着的伙计,点了几样清淡小菜。
那伙计生得一脸憨厚,笑容格外热情,应声后快步奔向后厨,不多时便端着托盘折返,将几盘热气腾腾的小菜整齐地摆上桌。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盈盈地说道:“客官,咱店里新泡了清肺凉茶!您瞧这闷热的夜,客人们个个唇干舌燥,都爱来上一壶。
要不也给您二位上一壶?喝着清甜解暑,保管能驱散这一身暑气。”
司空浪闻言颔首应允。
片刻后,那机灵的小二便双手捧着一把粗陶茶壶过来,小心翼翼地给师徒二人的茶杯里斟满凉茶,又躬身说了句“二位慢用”,便匆匆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师徒二人先低头轻嗅,一缕幽幽茶香钻入鼻腔,馥郁清冽,瞬间涤荡了周身的暑气。
随后浅酌慢品,凉茶甫一入口,丝丝凉意便在舌尖漾开,顺着喉咙缓缓淌入腹中,仿佛有清风拂过心尖,将这夏夜的浮躁涤荡得一干二净。
晚饭过后,客栈里的客人已寥寥无几,算上他们师徒这一桌,只有三桌。
靠门口的一桌是寻常客商,身着锦缎,眉宇间带着行路的风尘,正围坐饮酒,高谈阔论着沿途的物价涨跌与各地趣闻。
角落里的那一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桌旁几人皆罩着黑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分毫。
他们自进店起便静坐不动,已枯坐了许久,偶尔有两道冷光从斗篷下悄然射出,若有若无地瞥向司空浪所在的方位。
“一路跟到这里,怎么,还打算藏头露尾?”
司空浪放下茶杯,眼神骤然冰寒,目光直直锁定角落里的黑衣人,声音冷冽。
黑衣人群中,为首的彪形大汉陡然仰头狂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