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寒强撑着一身疲惫，吃力地扶着云枫，一步一挪地朝着前方那片隐约的光亮艰难前行。

    循着水源向上，那片光亮越来越近，脚下的地势也渐渐平缓。

    又踉跄走了几步，一阵婉转悠扬的歌声忽隐隐传来。

    司空寒心中一凛，忍不住驻足侧耳，暗自惊疑：莫非是自己力竭之下生出了幻听？

    可凝神再听，那柔婉的曲调清晰入耳，分明是女子的歌声，字字句句随着风飘来：

    侠骨剑出鞘，落叶花轻飘。

    千山万水渡，流浪江湖处。

    一人一梦赴尘嚣，痴心儿女情丝绕。

    雪月风花似棋妙，乱世情仇共笑傲。

    ……

    歌声时断时续，尾音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幽怨。

    司空寒循着歌声方向，扶着受伤的云枫继续前行。

    不多时，两人便踏入了一片别具一格的小树林。

    林中树木并不高大，树干也纤细得很，全然不似周遭密林里那些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

    最奇怪的是，此地竟比林中任何地方都要明亮。

    抬头望去，澄澈的蔚蓝色天空清晰可见——在这片被浓密丛林层层封锁的黑夜之森里，这里竟像是被人劈开了一方神奇的天窗。

    天窗之下，一座小巧的木屋庭院静静坐落。院边开垦着一方菜园，各色瓜果蔬菜长势喜人，在天光下泛着鲜亮的色泽，透着勃勃生机。

    司空寒扶着云枫走近庭院，目光扫过，便瞧见了院中那抹红衣。

    那女子身姿窈窕，约莫二十七八年纪，正款摆着纤细腰肢翩然起舞，一举一动都透着入骨的妩媚妖娆，方才那婉转歌声，想来便是出自她口。

    她将一双白皙玉臂高高扬起，身形柔得像风中拂动的柳枝，口中轻唱：

    “愿回头，不理纷争，与君携手，抛离俗世忘几秋，笑饮杯酒同泛舟。”

    此时她的声音里，已褪去了先前的那丝幽怨，多了几分释怀的轻快，仿佛心中积郁的万千烦忧，都在这歌声里烟消云散了。

    “唱得好！”

    一声中气十足的喝彩陡然响起。

    却见那女子身侧的老树上，竟还坐着个中年汉子。

    他约莫三十出头，浓眉朗目，眉宇间透着一股豪迈洒脱之气，偏偏剃着个锃亮的光头，竟是个和尚。

    那和尚手捧一只硕大的酒葫芦，仰头便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嘴角淌下，他浑不在意，只目不转睛地盯着红衣女子，一边点头，一边拍手叫好。

    红衣女子闻言轻笑，莲步轻移走到树下，伸手便将那和尚从树上拽了下来，纤纤玉指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轻轻摩挲，眉眼间漾着俏皮笑意：“怎么样，老娘唱的，可还中听？”

    和尚眼中满是温柔笑意，任由她把玩自己的光头，嘴角弯着宠溺的弧度：“好听，自然好听。只要是你唱的，那便是仙音，天底下再也寻不出第二份来。”

    红衣女子将脸凑近他，朱唇轻启，似嗔似怨：“臭和尚，就知道耍贫嘴。也不知你当初是怎么当的和尚，若是让你那寺院里的师父们瞧见你如今这模样，怕是要气得吹胡子瞪眼了。”

    和尚挠了挠光头，嘿嘿一笑，伸手轻轻将她推开些许，目光朝着庭院外示意：“别闹，有人看着呢。这黑夜之森，可是许久都没来过外人了。”

    “外人？”

    红衣女子闻言一怔，见和尚点头，这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院外的司空寒与云枫。

    她柳眉微蹙，扬声问道：“你们是何人？怎会闯进这黑夜之森，还寻到了此处？”

    司空寒面对着他们的眼神，心底没来由地一阵惊慌失措。

    她死死扶着云枫，不知从何处涌出一股力气，脚步急促地朝着庭院中央奔去。

    刚一靠近，她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的嗓音抖得不成样子：“求求你们，救救他！”

    和尚低头看向昏迷不醒、面色青紫的云枫，眉头紧锁，沉沉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他中毒太久，毒气早已丝丝缕缕侵入五脏六腑，便是大罗神仙来了，怕是也无力回天。”

    “不会的！不会的！”

    司空寒发疯似的摇晃着云枫毫无生气的身躯，泪水奔涌而出，“你不是总说自己福大命大吗？怎么能就这样死了？你醒醒！快醒醒啊！”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她那双灿若星空的眸子里滚落，砸在云枫的脸颊、手臂上，不多时便浸湿了他半片衣襟。

    就在这时，云枫忽然眯开一只眼睫，微弱地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