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你和寒儿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破旧的巷子深处，昏黄的月色堪堪漫过断墙，勉强勾勒出两道并肩躺卧的少年身影。

    小尘侧过脸，目光在朦胧的光影里追着云枫的轮廓，问出了和柳苓儿如出一辙的话。

    云枫没应声，只是仰面朝天，将脑袋缓缓枕在手臂上，视线投向缀满星子的夜空。

    晚风掠过巷口的荒草，带着几分凉意，拂过他的眉眼。

    “兄妹？看着又不像啊……”

    小尘嘀嘀咕咕，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等云枫一个准话，兀自猜度着。

    “我和寒儿？”

    云枫的目光似是穿透了漫天星子，恍惚间，眼前竟浮现出那张清绝的容颜——精致的眉眼，浅笑时弯起的弧度，温柔得像山涧的月光。

    可那画面转瞬即逝，如同被夜风打散的轻烟，了无踪迹。

    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色：“我和她，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朋友。她要去找师父，那是她的心结，也是她最重要的事。

    我陪她走这一程，不过是尽朋友的本分。等找到了她师父，或许……我们就各奔东西，再无交集了。”

    “啧，这么好看的姑娘，你就不想好好把握？”

    小尘忽然支起身子，手肘撑着地面，眼睛在暗处亮亮的，直勾勾盯着云枫。

    “把握？”

    云枫缓缓阖上眼，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井底的蛙，天上的仙。我和她之间，隔着的是一道望不见底的鸿沟。这辈子，大抵也只能这样遥遥仰望，像两颗隔着星河的星星，看着很近，其实远得很，仅此而已。”

    “额……听不懂你在说啥。”

    小尘撇撇嘴，重新躺平，忽然咧嘴露出一抹傻气的笑，语气里满是得意，“还是我的苓儿好，乖巧又可爱，性子软乎乎的。”

    云枫闻言，偏过头，好奇地问道：“那你和苓儿，又是啥关系？”

    “我们？”

    小尘瞬间来了精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胸膛微微挺起，语气里满是骄傲，“我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青梅竹马，我信！”

    云枫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揶揄道：“两小无猜？我瞧你一肚子的小心思，哪里就‘无猜’了？”

    小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腾”地一下坐起身，伸手就拽住云枫的胳膊，把他也拉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急声辩解：“我哪里有坏心思！我对苓儿是真心实意的好，半点歪念头都没有！”

    “哟哟，急了急了。”

    云枫轻笑出声，笑意里的打趣藏都藏不住，他轻轻挣开小尘的手，又慢悠悠躺了回去，枕着手臂看天。

    小尘察觉到自己方才的失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抬手摸了摸鼻子，也跟着躺了下来。

    巷子里静了片刻，只有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

    小尘望着天边的残月，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带着几分沙哑：“我打小就是孤身一人，连爹娘的模样都没见过。很小的时候就在镇上流浪，那时候没啥能力，饿了就去翻垃圾堆找别人剩下的吃食，冷了就缩在破庙的屋檐下，裹着捡来的烂棉絮发抖。”

    “有一回，我饿得头晕眼花，瘫在街角动不了，是苓儿像个小仙子似的，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她手里攥着半个窝头，小心翼翼地递到我嘴边，还给我塞了件她爹的旧衣裳。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尝到被人疼的滋味。”

    小尘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怀念，“从那天起，她就成了我这辈子的第一个朋友。我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这份情分，我这辈子都舍不得丢。”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心疼：“后来我才知道，苓儿的命也苦。她娘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跟人跑了，家里就剩她和爹相依为命。她生得俏，性子又软，总被镇上那些野孩子欺负——扯她的辫子，往她身上扔泥巴，骂她是没娘的野丫头。

    她每次被欺负了，都躲在角落里偷偷哭，哭完了又装作没事人一样。后来，她就很少出门了，整天待在家里，我便成了她唯一能说说话的人。

    前阵子，她爹去山里砍柴，不小心摔断了腿，只能躺在床上养伤。家里里里外外的活计，全压在了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身上，日子就更难了……”

    云枫静静听着，嘴唇微微抿紧，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涩涩的。

    他低声喃喃：“难怪……难怪昨晚苓儿见到寒儿，会那么开心，那么热络。”

    “可不是嘛！”

    小尘应了一声，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她那是发自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