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枫和小尘并肩而行，细细扫过街边鳞次栉比的店铺。

    但凡瞧见哪家门庭若市，伙计们端着托盘跑得脚不沾地，两人便会对视一眼，快步凑上前去，嗓门亮堂地问：“掌柜的，人手够不够？俺们俩有力气，能搭把手！”

    可那些掌柜伙计，只抬眼飞快扫过两个少年——粗布短褂洗得发白，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便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去去，添什么乱！我们这儿用不着毛头小子！”

    一次又一次满怀希望地尝试之后，结果仍然是令人失望的一无所获。

    两人肩膀耷拉着，心里头那点热乎劲儿，也快被这接连的冷水浇凉了。

    就在这时，街道前方变得嘈杂起来。

    云枫和小尘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地方人群开始聚集，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他们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座崭新而气派的大宅旁边，围拢了众多看热闹的人们。

    挤到人群外围，就听见一道声音——嘶哑，虚弱，却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愤懑：“你们这些为富不仁的！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横行霸道！我给你们修宅子摔断了腿，讨个公道怎么了？这天底下还有王法吗？”

    这声音……云枫和小尘心里同时咯噔一下，莫名觉得耳熟。

    紧接着，一个尖细刻薄的嗓音划破人群，像鞭子似的抽过来：“哼！刁民！分明是你自己手脚不稳摔下来，还敢赖上我们家老爷！弟兄们，别跟他废话，给我打！看他还敢不敢撒野！”

    话音未落，拳打脚踢的闷响，混着骨头撞在地面的钝痛声，还有压抑不住的凄惨呻吟，便密密麻麻地传了过来。

    “不对劲。”

    云枫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声音……”

    小尘也脸色凝重，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可围观的人墙密不透风，两人踮着脚也瞧不见里面的光景。

    无奈之下，云枫只好拽住旁边一位捋着胡子的大叔，急急问道：“大叔，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叔先是重重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同情与无奈，缓缓开口：“唉，造孽啊！里面被打的，是个修宅子的苦力。前些日子给街口那户新搬来的大户修宅院，东家给的梯子都烂得快散架了，他踩着梯子上梁的时候，踩脚的木杆突然断了，人直接从三丈高的地方摔下来，当场就昏死过去。

    躺了两三个月才能下地，身子骨算是彻底毁了。

    今天他拖着半条命来讨赔偿，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哪晓得那东家心黑得很，一口咬定是他自己不小心，别说赔钱了，还喊了家丁来打人！”

    大叔说到最后，又连连摇头：“穷苦人命贱啊！遇上这种有钱有势的，只能自认倒霉咯！”

    “柳大叔！”

    云枫和小尘脑子里嗡的一声，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让一让！都让一让！”

    小尘急红了眼，扯开嗓子吼道。

    云枫也顾不上许多，两人像两头小豹子，使出浑身力气往人群里挤，胳膊肘撞开挡路的人，脚下几乎是踩着槛往前冲。

    好不容易挤到前排，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冰冷的青石板上，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粗布衣裳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沾着泥土和血迹，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正是柳大叔！

    四五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正围着他拳打脚踢，脚脚都往要害处踹。

    柳大叔疼得浑身抽搐，嘴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唧声，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住手！”

    一声暴喝炸响。

    云枫和小尘猛地冲上前去，一人拽住一个家丁的胳膊，硬生生将他们从柳大叔身边扯开。两人背靠背站着，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柳大叔身前。

    家丁们被拽得一个趔趄，站稳脚跟后，看清挡路的竟是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顿时露出满脸不屑。

    为首的那个家丁，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道：“哪来的野小子？敢管爷爷们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连你们一起揍。”

    “滚？”

    小尘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里像燃着两团火，他梗着脖子怒吼，“柳大叔是给你们家干活受的伤，你们不赔钱就算了，还敢打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家丁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和其他几个家丁对视一眼，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笑声尖利又刺耳，听得人牙根发痒。

    “哈哈哈哈！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也敢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