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

    柳苓儿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扑上去，想要扶住父亲，却又怕碰疼他的伤口，只能手足无措地哭着。

    三人手忙脚乱地将柳大叔抬进里屋，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云枫和小尘坐在床边，脸色阴沉。

    他们对视一眼，终究还是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柳苓儿，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愤怒与无力。

    柳苓儿听完，早已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衣襟。

    她哽咽着，颤抖着双手拿起一块干净的毛巾，蘸着温水，轻轻擦拭着父亲身上的伤口，每擦一下，眼泪就掉得更凶一些。

    她早就劝过父亲，不要去招惹那些有权有势的人。

    可父亲怎么能甘心？那是他拿命换来的血汗钱啊，若是要不回来，父女俩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去，竟是这般结局……

    云枫强忍着眼眶里的酸涩，起身去灶房煎药。

    火光跳跃，映着他泛红的眼眶，记忆深处干娘临终时的模样，竟与此刻的柳大叔渐渐重合，吓得他连忙甩了甩头，不敢再想。

    小尘则守在床边，帮着柳苓儿给柳大叔擦脸、掖被角，屋子里只剩下柳苓儿压抑的啜泣声，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夜幕悄然降临，秋风吹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柳大叔的情况却越来越糟糕，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惨淡，连一丝血色都没有了，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渗着血，将被褥染得一片猩红。

    云枫端着刚煎好的药汤进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碗险些摔落在地。

    他瞪大了眼睛，心中生出一股寒意——柳大叔现在的模样，和干娘咽气前一模一样！

    难不成……难不成柳大叔也要……

    不！不行！

    苓儿还这么小，她怎么能承受失去父亲的痛苦？绝对不行！

    就在这时，床上的柳大叔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干裂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阿爹！您醒了？”

    柳苓儿惊喜地喊道，连忙凑上前去。

    柳大叔艰难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女儿满是泪痕的小脸上。

    那一刻，他眼中涌起的痛楚，比身上的伤痛更甚千倍万倍。

    他颤抖着抬起手，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女儿的脸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满是愧疚：“对不……起啊，苓儿……都是阿爹……不好，让你……跟着我受苦了……阿爹没用……连你娘……都没能留住……也……照顾不好你……”

    说到最后，他已是泣不成声，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阿爹……”

    柳苓儿紧紧握住父亲冰冷的手，哭得撕心裂肺，“不是的！您别这么说……您一定要挺住啊！苓儿不能没有您……”

    柳大叔看着女儿哭红的双眼，眼中满是不舍。

    他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却还是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说道：“乖苓儿……阿爹这次……怕是真的要……离开你了……你要……好好活下去……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我不要！我不要！”

    柳苓儿拼命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阿爹您别走……求求您别走……”

    柳大叔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艰难地转动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尘和云枫，嘴唇颤抖着，声音细若游丝：“小尘……这些年……多谢你……照顾我们父女……这份恩情……阿叔……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还有小枫……你也是个……好孩子……多谢你……咳咳咳……”

    话未说完，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都在发抖，嘴角溢出一丝黑红色的血迹。

    小尘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紧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柳大叔！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苓儿。

    从今往后，我就是她的亲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就算豁出性命，我也会护她周全。”

    “我也会。”

    云枫也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柳大叔，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苓儿，您放心吧！”

    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云枫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可命运，却总是这般残忍。

    柳大叔听到两人的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痛苦与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与安详。

    他微微仰起头，嘴角似乎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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