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意瞪了他一眼，看着柳老爷和柳夫人：“当日枫儿和他两个小伙伴在日月城遇到麻烦，是梦舟出手解围，将他们收入瀚海宗门下。

    既已入了瀚海宗，岂可轻易离宗。

    何况，能够进瀚海宗学得一身本事，有什么不好。若是他日，能够再遇姐姐，我也算对得起她。”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轻而沉。

    当年，柳如心是因为救自己即将夭折的女儿才失踪的。不管遇到了什么事，她都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姐姐。

    如今，她能够做到的，便是将云枫带到瀚海宗，让他学得一身本事。

    柳老爷的面色越发难看，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自己的这两个女儿，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无奈。他的眼神中既有宠溺，也有无力。

    柳府庭院中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家丁和仆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柳夫人微微摇了摇头，将云枫拉走。

    她轻声细语道：“孩子，这些年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给祖母讲讲，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云枫跟随着柳夫人渐行渐远，不时回头张望，只见柳老爷和柳如意依旧静立原地。柳如飞遣散了仆人，随后也识趣地退去。

    他心中困惑，不明白祖父为何突然生那么大的气，他想要询问祖母，祖母却只是摇头不语。

    微风轻拂，庭院中只剩下柳家父女二人。

    柳如意轻声唤了一声“爹”，搀扶着柳老爷在门庭前一处干净的地上坐下。她双手轻抚秀发，然后温柔地靠在柳老爷的肩头。

    柳老爷身体微微一颤，终究是叹了一声，道：“你可知，我为何生气？”

    柳如意轻声回应：“女儿知道。”

    “世人都说我柳乘风好福气，生得一对碧玉娇娥。”

    柳老爷缓缓闭上眼，声音低沉，像是在追忆往事，“当年我为你们姐妹寻了最好的归宿——如心许配给云家，门当户对，安稳一生；你嫁入叶家，青梅竹马，朝夕相伴。

    我原想着，你们能守着柳家，守着这份安稳，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然而，你姐姐心志远大，年少时便随她那医圣师父漂泊江湖，归期寥寥。因此，我将所有的宠爱都倾注于你身上。”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涩意，“可你呢？终究还是违背了我的意愿，跟着江梦舟去了那东海之滨的瀚海宗。”

    “爹！”

    柳如意抬起头，眼眶微红，“是叶家负我在先。梦舟待我情深意重，他从未亏待过我，您应该为女儿高兴才是。”

    柳老爷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江梦舟的确是个不错的人。若非如此，我岂会容你留在瀚海宗？”

    他望着天边沉沉的暮色，又道：“只是如意啊！你姐姐再无音信；你又远在东海，难得回来一次。

    你可曾体会过，我们作为父母心中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