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熊拍了一巴掌。

    回到家后不久就咽了气，从此，他们家就剩下孤儿寡母了。

    陈大宝在六岁的时候，高烧烧坏了脑子，智商永远停留在了六岁。

    这几十年来，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好多次张玉华都产生了在饭菜里面下点药，一家人去地下去团圆。

    但每当张玉华看到陈大宝那充满童真的眼神，都感到不忍心。

    就这样跌跌撞撞过了56年，张玉华年轻时还能下地种田种菜。

    后来年纪大了，靠着村里人的接济以及政府的政策过日子。

    如今她感觉到她的时日不多了，所以才在今天走遍了全村，就为了求得那一个承诺。

    不知过了多久，张玉华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下来，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大宝，快吃吧，等一会饭菜都凉了，妈不哭了。”

    “好，嘿嘿。”

    陈大宝听到张玉华的话，嘿嘿的傻笑了起来。

    重新爬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继续吃了起来。

    一边吃着还一边抬头，憨厚的看着张玉华傻笑着。

    看到这一幕，张玉华眼中再一次充满了泪水。

    就在快流下的时候，张玉华闭上了眼睛，没有让那眼泪流下来。

    “大宝啊，以后你要多听听你山弟的话，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让你做什么你就不做，知道了吗？”

    “嗯嗯！”

    陈大宝一边吃着饭，一边点头答应着。

    他有些好奇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这样说，但他没有任何的反驳。

    “以后天冷了，把那棉衣穿上，天热了就穿上那套短袖，我都给你放到地上的柜子里了。”

    张玉华继续坐在那里，对着陈大宝不断的叮嘱，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进去。

    陈大宝根本就不懂这些，只要是听到母亲说的话他就点点头。

    就这样晚饭在一个说一个点头中吃完了。

    张玉华颤颤巍巍的下了地把碗筷都刷好了，放到了碗架柜里面。

    把炕桌放到了地上，拿出来一个塑料盆，里面装满了温水，端进了屋中。

    “来，大宝，把脚洗一洗。”

    张玉华拿着一个小板凳坐在了地上，把那塑料盆放在了炕沿的边上。

    陈大宝听到张玉华的话，坐到了炕沿上，把脚伸到了地上的盆里面，脸上还带着憨笑。

    张玉华就坐在那里给陈大宝洗了最后一次脚，她的动作很慢，却饱含了亲情，其中还附带着浓浓的不舍。

    就好像69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那时候她还很年轻，丈夫也在。

    时间缓缓的流逝，张玉华拿出了一块抹布，把陈大宝的脚擦了擦，让他上炕待着。

    张玉华颤颤巍巍的端着那盆洗脚水泼到了外面。

    重新又打了一盆水，给自己梳妆打扮了一番，换上最新的一套衣服。

    做完这些，张玉华在炕上放好了被褥，让陈大宝睡觉。

    陈大宝听话的躺在被褥上面，缓缓的进入了睡梦中。

    而他却不知道，这一闭眼就是母子阴阳相隔，可能在他心里根本没有这个概念吧。

    张玉华见到陈大宝已经睡着了，用满是皱纹的手缓缓的抚摸着陈大宝的脸庞。

    眼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不断的流了下来，嘴里小声的嘟囔着。

    “儿啊，我是多么的舍不得啊，但妈真的挺不住了，希望以后你能够一直开开心心的。”

    “老头子啊，我也快去见你了，一定要保佑咱们的孩子啊。”

    不知道张玉华在那里坐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最后，张玉华疲惫的躺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缓缓的拉下了灯绳。

    随着灯光一起熄灭的，还有这位老人的生命之火，在这个非常平凡的夜晚，这位老人悄悄的走了。

    即使她心中非常的不甘，非常的不舍，但世间诸事都不可能按照每个人的心意去改变。

    屋外的北风还在呼呼的刮着，时不时地发出呼啸的声音，好像在为这位老人送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