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敏锐地捕捉到，他那只垂下的左手，食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装睡？”

    南宫殇璃走到他面前，手指轻轻划过他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

    “顾北辰，看来你的生命力比我想象的还要顽强。连这种程度的基因崩溃都杀不死你。”

    她凑近他的耳边，低语道：

    “既然没死，那就好好看着。看看我是如何把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一只，全部捏死的。”

    说完，她转身走出囚室，厚重的合金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黑暗重新笼罩了囚室。

    就在门锁落下的瞬间，半空中的顾北辰猛地睁开了双眼。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死寂中炸响。

    “咔嚓！咔嚓！咔吧——！”

    那是骨骼被强行打碎、又迅速重组的爆响。

    “暴君”药剂的副作用开始全面反噬。他体内的每一寸骨骼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寸寸敲碎，又在某种诡异的力量下强行拼接。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浑身剧烈痉挛，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噗——”

    一口黑血喷出。紧接着，他全身的皮肤毛孔开始渗出粘稠的黑色血汗，顺着肌肉的纹理蜿蜒流下，整个人如同刚从炼狱血池中捞出的恶鬼。

    痛！

    太痛了！

    这种痛楚超越了人类的极限，仿佛灵魂被放在磨盘上一点点碾碎。

    在极度的痛苦中，顾北辰的视线开始模糊，幻觉丛生。

    他看到面前的黑暗散开，南宫殇璃那张绝美却冷漠的脸庞浮现出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看蝼蚁般的淡漠。

    “顾北辰，你真让我恶心。”

    幻觉中的她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渣。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一条狗一样被吊着，这就是你的反抗？”

    “不……不是的……”顾北辰在幻觉中挣扎，想要伸手去抓她的衣角，却只抓到了一手黑色的血汗，“殇璃……救我……好痛……”

    “痛？”南宫殇璃冷笑一声，转身背对他，“你的痛，与我何干？你连做我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她转身离去，身影逐渐消失在光芒中，只留下他一个人在无尽的黑暗与剧痛中沉沦。

    “啊——！！！”

    现实中，顾北辰仰起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幻觉中的冷漠眼神，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灵魂上。

    原本因为剧痛而涣散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随后凝聚成一点令人心悸的寒芒。

    肉体的痛苦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它不再是折磨，而是燃料。

    每一根断裂重组的骨头，每一滴渗出的黑血，都在将他对南宫殇璃的爱意焚烧殆尽，转化为了刻骨铭心的恨意。

    恨她的强大，恨她的冷漠，恨她那句“与我无涉”！

    黑暗中，顾北辰缓缓停止了挣扎。

    他浑身沐浴在黑色的血汗中，胸膛剧烈起伏，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狰狞而扭曲的弧度。

    “南宫殇璃……”

    他沙哑的声音在囚室中回荡，带着一种从地狱爬回来的怨毒。

    “你果然……还是舍不得杀我……”

    “只要我不死……这笔账，我会用你的血，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