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雁镇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紧。

    医馆那扇被赵虎踹得摇摇欲坠的木门，终于在一个清晨彻底寿终正寝。

    “咣当！”

    随着一声巨响，门板倒塌，激起一片雪尘。

    叶凡正坐在柜台后翻看一本泛黄的《本草纲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道：“老顾，看来咱们的生意要受影响了，没门挡风，冷。”

    顾北辰正蹲在门槛上磨那把生锈的斧头，闻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目光投向街道尽头。

    “门没了可以换，但这送门的人，怕是有去无回了。”

    街道尽头，一行黑衣劲装的大汉正踏着积雪而来。他们步伐整齐，杀气腾腾，胸口都绣着一个黑色的风车图案。

    黑风寨的人。

    为首的是一名独眼龙，扛着一口漆黑的棺材，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鬼头刀的好手。这棺材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阴森劲儿，显然是特意定制的。

    “哪个是叶大夫？”

    独眼龙走到医馆门口，将棺材重重往地上一顿，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我家大当家说了，赵虎兄弟是镇上的老人，你们下手太黑，断了他的手脚，废了他的武功。”独眼龙阴恻恻地笑着，独眼里透着一股残忍，“大当家心善，特意送口棺材来，请二位进去歇歇。”

    叶凡终于合上了书，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病态的微笑。

    “棺材是好东西，就是尺寸不太对吧？”叶凡指了指那口棺材，“这长度，怕是只能装下赵虎那种瘦猴，装不下我。”

    “装不下？”独眼龙狞笑一声，手按刀柄，“那就把二位剁碎了，分着装！”

    “慢着。”

    顾北辰突然开口了。

    他提着斧头，慢悠悠地走到棺材旁，伸手在棺材板上敲了敲，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木料不错，是上好的楠木，防腐防潮。”顾北辰点了点头，一脸赞赏，“就是这漆色太暗，不喜庆。”

    独眼龙愣住了，他没想到这看似伙计的年轻人胆子这么大，竟然还敢评头论足。

    “小子，死到临头还嘴硬……”

    “我是说，”顾北辰打断了他，转头看向独眼龙，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光芒，“既然是送礼，哪有送空棺材的道理？这也太寒酸了。”

    独眼龙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顾北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既然来了，就进去躺躺，试试尺寸合不合适。”

    话音未落，顾北辰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生锈的斧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却极其实用的弧线。

    “铛！”

    独眼龙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腕一麻，手中的鬼头刀已经被震飞。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直直跌进了那口棺材里。

    “砰！”

    顾北辰一脚踹在棺材盖上，将那独眼龙死死压在下面。

    “尺寸刚刚好。”顾北辰隔着棺材盖拍了拍，“兄弟，这棺材你预定了。”

    剩下的十几个黑风寨喽啰见状，怒吼一声，挥舞着鬼头刀就冲了上来。

    “杀！”

    “一个不留！”

    叶凡叹了口气，手指轻轻一弹，几枚银针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刺入冲在最前面三人的膝盖弯。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正好给后面的人行了个大礼。

    顾北辰没回头，反手一斧，将一名偷袭者的刀磕飞，紧接着膝盖顶在对方的小腹上，那人瞬间弓成了虾米，口吐白沫。

    战斗结束得很快。

    或者说，这根本不算战斗，只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一刻钟后，医馆门口躺了一地的哀嚎声。

    顾北辰坐在那口棺材上，手里把玩着从独眼龙身上搜出来的一封烫金战书。

    “黑风寨大当家，雷万钧。”顾北辰念着战书上的名字，“约战今晚子时，断雁镇外的乱葬岗。不去就是缩头乌龟。”

    “激将法。”叶凡一针见血地指出，“而且是很低级的激将法。”

    “我知道。”顾北辰将战书折好，塞进怀里，“但我去。”

    叶凡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这棺材，”顾北辰拍了拍身下的楠木棺材，“太贵了。咱们开门做生意，不能做赔本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