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罚这么点？”楚观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此有些不满。

    周文闻言，不由心中苦笑一声。

    这可不少了。

    并且正常来说，根本就不会罚。

    毕竟大理寺官员之间相处的都还不错，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般迟到早退早已不是第一次。

    只是今日为了给新来的大理寺少卿一个下马威，来得格外晚罢了。

    “我且再问你，若是知法犯法，该当如何？”楚观似是想起了什么，再次向周文问道。

    周文愣了一愣，后背微微发紧。

    他做了三十多年的老吏，见过形形色色的上官，有雷厉风行的，有和光同尘的，有初来乍到被排挤得灰头土脸的，也有头铁碰得满头是血的。

    可像眼前这位这样，慢条斯理问着律法条文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而且他看这位的架势，似乎是一点没打算忍啊！

    “回大人……”周文压低了声音，“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按律，罚俸一年，杖责五十，情节严重者，革职查办！”

    楚观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才对嘛……

    “既然如此，本王今日就在这等着，我倒要看，这大理寺的纪律，究竟烂成什么样了。”

    楚观冷笑着，直接让人搬来一张椅子，直接坐在了大理寺正堂门口！

    周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本来以为这位逍遥王不过是圣上随手扔过来混个履历的闲散宗室，来大理寺走个过场便罢，被寺里这帮老油条糊弄几日，自己觉得没意思便会走了。

    可现在看来，一切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凑近了些，低声开口：“大人，下吏多嘴一句，这大理寺内盘根错节，寺正刘大人与吏部周侍郎是同年，司直王大人背后站着郑国公府，主簿李大人……还有几位，多多少少都与朝中各方有牵扯。”

    “大人若是小施惩戒，恩威并施，想来他们日后也不敢再怠慢，可若是……”

    周文说到这里便停住了，意思却已经再明白不过。

    楚观听完，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老吏倒是个心善的，与他素不相识，却肯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换做旁人，这样做确实是最稳妥的法子。

    敲打一番，给个台阶下，日后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可问题是，他不需要。

    “周文，你的好意本官心领了。”楚观笑了一下，语气平和，“不过今日这事，你不要管，在一旁看着便是。”

    周文闻言，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再多劝，躬身退到一旁，垂手立着。

    只是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万一两边真闹起来，他这个连品级都没有的老吏该怎么脱身。

    毕竟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大理寺正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几顶轿子先后落下，几位身着官服的官员联袂而来。

    为首一人年约四旬，面容方正，颔下蓄着一缕短须，正是大理寺寺正刘启年。

    他左侧那位身形微胖，脸上挂着一团和气，是大理寺司直王守德。

    右侧那位则年轻许多，约莫三十出头，眉眼精明，是主簿李元朗。

    三人身后还跟着几名寺中属官，一行人浩浩荡荡，排场不小。

    “刘大人，您说那位逍遥王今日会不会真来？”王守德边走边笑，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

    刘启年捋了捋短须，淡淡道：“来肯定是要来的，毕竟是圣旨，他一个二字王爷，还敢抗旨不成？不过来了又能如何，咱们给他个冷灶，让他自己坐着便是。”

    “正是这个理。”

    李元朗接话，嘴角带着一丝讥诮，“一个在北境待了十年的落魄皇子，骤然封了王，又兼了个大理寺少卿的差事，怕不是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他也不想想，这大理寺的水有多深，是他一个毛头小子能趟的？”

    “哈哈哈哈！”王守德笑出了声，“李大人这话说得通透，我看啊，这位逍遥王就是陛下随手扔过来混个履历的，等他坐几天冷板凳，自己觉得没趣，也就该走了。”

    “到时候咱们该干嘛干嘛，少卿这个位子，该是谁的还是谁的。”刘启年淡淡一笑，语气里成竹在胸。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有说有笑，全然不曾将楚观放在心上。

    若是其他皇子到来，他们定然不敢如此。

    可偏偏是这位什么都没有的六皇子！

    他们又有何惧？

    说实话，如果不是到底要给对方一些面子，今日他们恐怕连来都不回来。

    随后。

    几人穿过前庭，朝正堂方向走去。

    一路上还不忘评点几句，言语间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逍遥王，尽是嗤之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