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有古怪。”灰袍老者心中暗道。

    他再次抬手，这次不再以掌压人，而是双手结印，引动方圆数里的天地之力汇聚于身，整个人仿佛与天穹融为一体。

    这是他踏入武圣之后所参悟的武圣武学。

    这一招他还从未对武圣之下的武者施展过！

    楚观，是头一位！

    “天囚！”

    一声低喝。

    楚观周身百丈之内的空间骤然凝滞，仿佛整片天地都化作了囚笼，要将他困于其中。

    无形的天地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楚观碾碎。

    楚观眉头微动，感受着四周挤压来的天地之力，随即轻笑一声。

    他手中归墟微微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暗金纹路骤然亮起。

    随后他一剑横扫而出。

    剑芒如满月，在凝滞的空间中硬生生撑开一片天地，将挤压而来的天地之力尽数斩碎。

    紧接着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囚笼，持剑直刺灰袍老者面门。

    灰袍老者抬手格挡，天地之力在身前凝成一面屏障。

    可楚观的剑尖落下。

    那面屏障如薄冰般轰然碎裂，剑势不减，直逼面门。

    灰袍老者心中惊骇到了极点。

    他来不及躲避，只得再度凝聚天地之力护住面门。

    “叮！”

    一声脆响。

    剑尖刺在天地之力凝聚的护罩之上，护罩剧烈震颤，裂纹飞速蔓延。

    灰袍老者的身形倒飞出去数十丈，灰白麻袍猎猎翻卷，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稳住身形，面色惨白，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一个踏入武圣境数十年的存在，竟被一个未掌天地之力的年轻武王持剑震退，还受了伤？

    这还是武王？

    下方的荒原上。

    花蝶仰着头，望着云端那道青衣身影手持漆黑长剑傲然立于苍穹之下，面具下的眼眸亮得惊人。

    “公子这一剑……比方才那一拳还要俊。”她轻声嘀咕，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鬼臂青铜面具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瓮声瓮气道：“主上这剑法，恐怕已是当世之罪了，起码我从未见过有谁比主上的剑还锋锐。”

    竹影抱着乌鞘剑，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没说话，但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眼中闪过一丝剑修特有的灼热。

    云端之上。

    楚观收剑而立。

    他看向对面稳住身形的灰袍老者，语气平淡：“还要继续吗？”

    灰袍老者面色变幻，嘴角的血迹被他不动声色地拭去，沉默半晌，终于缓缓开口：“……不必了。”

    他叹了口气，周身气息收敛，天地之力也随之散去。

    楚观也没有打到底的想法，于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前辈实力不弱，若是方才那天地之力再强几分，晚辈未必能接得下。”

    灰袍老者闻言，嘴角不由瞅了瞅。

    破的那么轻松。

    再强一点就接不下了？

    我信你就有鬼了！

    不过灰袍老者也听出来了，对方是在给他留面子。

    他深深看了楚观一眼，又扫过那柄已被收回虚空的漆黑长剑，片刻后缓缓落地，楚观也随之落下。

    两人并肩站在巨塔废墟前，仿佛方才那场交手从未发生过。

    “阁下灭金玉楼，究竟为何？”灰袍老者终于问出了这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这也是他此前为何要出手试探楚观的原因。

    毕竟在某种意义上，荒原算是他的地盘，其他三大王朝之所以不管这里，不入这里，大都也是因为他的存在。

    楚观没有隐瞒，将金玉楼派人截杀他、悬赏他身边所有人、甚至杀了他王府采买下人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他与这灰袍老者之间，并没有实质性的仇怨，对方此前也都一直留有余地，他自然也不会得寸进尺。

    就当交个朋友便是。

    灰袍老者听完，沉默片刻后道：“金玉楼在荒原上横行多年，为非作歹的事没少干，只是碍于其底蕴深厚，老夫也不好插手，阁下今日灭之，倒也算是替荒原除了一害。”

    这话既是事实，也是给自己找台阶。

    楚观没有点破，只是微微颔首。

    随后两人又交谈了几句。

    灰袍老者态度客气了许多，甚至主动询问楚观是否需要帮助。

    楚观婉拒后，便带着花蝶四人转身离去。

    灰袍老者站在原地，目送五道身影化作五道流光消失在荒原天际线上。

    直到那五道身影彻底不见。

    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此人究竟是谁……未曾掌握天地之力，却能以力破之，老夫修行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