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沈府方向灯火通明。

    楚观立于不远处的屋顶之上，晚风拂过衣袂，将那道修长的身影衬得愈发清冷。

    他目光越过层层屋脊，将沈府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随后暗暗摇了摇头。

    这沈鹤年临死之前，倒是做对了一件事。

    选择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让家人尽快离开。

    但是他明白，即便他不出手。

    沈鹤年的同伙们……却不一定。

    沈鹤年一死，其家眷要么被灭口，要么被迁怒，总之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现在，楚观倒是无所谓了。

    他懒得对孤儿寡母下手，至于沈鹤年身旁的那伙人会怎么做，与他无关。

    夜风掠过，角楼之上那道青衣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

    已是逍遥王府内院。

    小七正守在廊下，见楚观归来，抱剑躬身：“主上。”

    楚观点了点头，脚步还未迈进正堂，花蝶便从侧院快步迎来，手里捏着一卷细绢，面上带着几分凝重。

    “公子。”

    楚观在主位坐下，淡淡道：“说。”

    花蝶将细绢展开，轻声禀报：“听风楼那边暗查沈鹤年时，发现了一件事，前日夜里，长信侯周冕与刑部侍郎崔勉二人，曾先后秘密前往萧府，三人密谈了近一个时辰才散去。”

    “萧府？”楚观手指在案上轻叩两下，眸光微动，“萧贵妃的那个萧家？”

    “正是。”花蝶点头，“萧家乃萧贵妃的母族，其家主萧重渊是萧贵妃的亲兄长，现任礼部侍郎，萧家在朝中根基颇深，六部之中都有其门下子弟。”

    楚观若有所思。

    长信侯，刑部侍郎，再加上一个萧家。

    姜家大案背后的主使们，已经差不多浮出水面了。

    “沈鹤年与这三人有联系，再加上凌度侯甘当马前卒，玄阴谷和苍梧派派出高手……这盘棋，萧家是棋手……我知道了。”楚观轻声呢喃。

    花蝶见他没有更多的吩咐，便拱手退了出去。

    楚观起身回了自己院中。

    厢房内烛火未燃，月光斜铺入窗。

    他盘膝坐于榻上，心念微动，识海深处那座鸿蒙鼎缓缓浮现，鼎内那缕紫气比前些时日又粗壮了几分。

    功法运转，心念牵引。

    紫气自鼎中飘出，顺着经脉渗入四肢百骸，化作一股炽热无比的能量，在体内不断游走。

    肉身被反复撕扯、重塑、凝实，经脉一遍遍拓宽，丹田一遍遍夯实。

    但丹田依旧空荡。

    像一口无底的深潭，怎么填都填不满。

    ……

    京城，萧府。

    密室之中，灯火幽暗。

    萧重渊端坐主位，面色沉沉。

    他左侧坐着长信侯周冕，右侧坐着刑部侍郎崔勉。

    长信侯今天显得格外焦躁，魁梧的身躯压得身下太师椅嘎吱作响，一双虎目不断看向门口方向，手指在膝上敲个不停。

    刑部侍郎崔勉倒是安静，端着一盏茶慢慢喝着。

    “萧兄，”长信侯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声音粗重，“那件事，到底成了没有？这都一天一夜了，怎么半点消息都没有？”

    萧重渊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揭开盖子看了一眼，茶水已经凉透了，几片茶叶沉在盏底，一动不动。

    他放下茶盏，终于缓缓开口：“失败了。”

    两个字落下。

    长信侯敲膝的动作猛地一停。

    崔勉端茶的手也顿住了。

    “失败了？”长信侯的声音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什么意思？”

    萧重渊深吸一口气，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我一直没有收到消息，心里觉得不对，便派人去京郊那处庄园查看。”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但每个字都压着沉重的分量，“派去的人回报，庄园内外横尸遍地，凌度侯死了，我们请来的那几位江湖宿老也死了，一个都没活下来。”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长信侯猛地一拳砸在扶手上，紫檀木的扶手应声裂开一道缝隙：“全死了？！四位无极大宗师，全死了？！”

    他霍然起身，来回踱了两步。

    “那楚观呢？他的尸体呢？人死了没有？”

    萧重渊摇了摇头：“庄园内没有他的尸体。”

    长信侯脚步一顿。

    “没有尸体，那便是还活着。”崔勉终于放下茶盏，眉头紧锁，“不但活着，还反杀了所有人。”

    长信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坐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会不会是望北军？”

    “望北军？”萧重渊抬眼看他。

    “北境那边，望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