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并肩王府内。

    秦烈坐在上首，手边搁着一封刚递进来的密报。

    温守拙坐在下首，脸色同样不好看。

    密报上只有几行字。

    刑部上下数十名官员连夜被押赴刑场，韩知章等人人头落地，家产抄没，刑部衙门被大理寺贴了封条。

    从审到杀，前后不过一日。

    秦烈将密报往桌上一拍：“他疯了。”

    温守拙盯着那封密报，半晌才道：“他手里有监国大权，又有崔勉的血书，程序上挑不出毛病，至少明面上做得滴水不漏。”

    “明面上？”秦烈冷笑，“一夜杀十几个五品以上官员，六部之一的衙门口直接封了，这叫滴水不漏？”

    “问题是陛下没拦。”

    秦烈沉默了一瞬。

    确实，从楚观入宫到拿着圣旨出来，再到今日朝堂上杖责楚渊、拿下刑部，晋皇始终没有露面，也没有递出一句话来制止。

    “陛下这是铁了心纵着他。”秦烈缓缓靠回椅背，面色阴沉如渊。

    温守拙道：“不止是纵着，老夫以为，陛下是把楚观当成了磨刀石，磨的是满朝文武，也是楚观自己。”

    秦烈哼了一声，没再多说。

    因为这已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他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磨刀石，因为只要把那把刀磨断了，一切便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过温相，大理寺半夜杀人抄家，只怕是你我派去的人……失手了。”秦烈再次开口，眸里闪过一抹冷意。

    他现在是动了真怒，眸子里的杀意已经抑制不住。

    秦破军是他最得力的义子之一，现在久久没有消息传回，大理寺却还在不断抄家，用脚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夫手底下……应该也失手了，那楚观小儿应该早有准备，极有可能在两地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的人送上门。”温守拙亦是开口说道。

    因为他手底下也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更没有人回来禀报。

    他们……太小觑楚观了。

    对方比他们想象的要果决，早早的就布下陷阱，让他们的人全都折损在了那。

    哪怕他们二人都位高权重，拥有着极深的底蕴，此刻也不由一阵心痛。

    毕竟二人损失的，可都是武王层次的手下，这样的人物在他们手中也不多，死一个便少一个。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不知此子还会杀多少人，更不知此子是否会对我们动手，他……太无法无天了！”秦烈缓缓开口，音色沉重，眸子里带着杀意。

    楚观才不过刚登上储君之位，便直接削去了整个刑部，若是再给其一段时间，只怕是大晋官场都不够他杀的。

    而这其中，可有不少人是他们两派的。

    并且谁能一定保证，楚观不会对他们动手？

    在他们看来，楚观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迟早将锋芒对准他们。

    温守拙也就罢了。

    秦烈可是知道，他与楚观之间有着宿怨，而以楚观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几乎是有仇必报。

    二人之间，注定只能活下来一个。

    “王爷所言甚是，不过还是再等等吧，等明日朝会，看看我们那位陛下面对刑部之事会有怎样的态度，若是陛下避而不见又或是避而不谈的话……”

    深夜里，烛火似被一阵微风拂过，明明灭灭，火光跳动，映在温守拙花白的头发上，将那张满是风霜的脸照得明暗不定。

    他缓缓开口，声音哑而沉：“那便不必再等了，本相会在这件事上，鼎力相助！”

    ……

    翌日清晨，京城还是那个京城。

    只是喧闹少了许多，仿佛昨夜所发生的一切，都宛如一场梦般，当梦醒来，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一切与昨日似乎没什么两样。

    但人们知道。

    一切都不一样了。

    逍遥王府内。

    楚观站在老槐树下，一手虚按在姜挽君后心，引着她行气。

    一个周天走完，姜挽君睁眼，额角沁着薄汗，眉眼弯弯：“观弟，这回可还成？”

    楚观点了点头，正要开口，眉梢忽然微微一动。

    他偏过头，淡淡开口：“小七。”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廊柱阴影中现身，抱剑躬身。

    “王府外有几只蚊子，都去杀了吧！”楚观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感色彩。

    小七闻言，当即会意。

    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楚观则将目光看向外界，眼神里流淌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

    如今，他这王府四周倒是多了许多不怀好意的探子，各方皆有，多是来自一字并肩王府以及宰相府，同时还有一些其他势力以及人物的眼线。

    其他人也就罢了。

    但这宰相温守拙按理来说，与他此前并无仇怨，当年宫中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