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吃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推到一边。

    “抓紧走吧。”

    林野坐在旁边等了半天，听见这两个字，立刻起身去骑自行车。

    “知道了。”林野推着车往外走，“今天带你去捡石头。”

    苏晴跟在后面，嘴里嘀咕了一句，脚步却没慢。

    二奎家就在家属院另一排平房后面。两人到门口时，他已经把东西准备齐了。两个麻袋叠在墙边，两把短柄小锄靠着车轮，麻绳和旧布条也放在一旁。

    “野哥，小晴姐。”

    二奎把麻袋提起来晃了晃。

    “我琢磨着，东西要是多，两个袋子也不一定够。”

    “你先别想着装满。”林野接过一把小锄，“先把能不能捡说清楚。”

    二奎把两只麻袋捆到自行车后架上，又把小锄头别在车把旁边。忙完后，他拍了拍手，朝苏晴笑。

    “晴姐，咱们几个好久没这样一块儿出去耍了。”

    苏晴正扶着车把，听见这话，立刻想起他们上学那几年。

    “你还好意思说。你们两个从高中开始就没少惹事，翻墙、逃课、下河摸鱼，哪样不是林野带头？”

    林野把车头转开。

    “怎么又算我头上了？”

    “不是你带的，二奎能跟着你跑？”

    二奎在旁边小声说：“我那时候也挺愿意跑的。”

    “你闭嘴。”

    苏晴抬手在林野腰上狠狠掐了一把，林野吸了口凉气，车把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她还没解气，又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今天要是让我摔一跤，你们两个一起赔。”

    “那我骑慢点。”

    “你最好说到做到。”

    三人出了家属院，沿着车站东边的路往前骑。

    林野骑在最前面，二奎跟在后面，苏晴坐在林野车后座。出了站区，路边的房子渐渐少了，远处能看见后山的坡影。

    “就是前面。”苏晴指着一条岔路，“那会儿我们从这边走，坡下面有个废坑。”

    林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碎石路尽头果然有车轮压过的痕迹。几个人把自行车停在坡边，麻袋和小锄头取下来，踩着一段坑洼的土路往下走。

    废料坑比林野想象中更大。

    碎砖、废石和灰黑色的泥土堆成几处小坡，里面夹着许多颜色不同的从玉器厂切出来的小石头。阳光照下来，石头表面时不时闪过一点绿、一点白，还有些发灰的蓝。

    苏晴刚到坑底，已经弯腰捡起一块拇指大的碎石。

    “这个颜色挺好看。”

    她拿在手里擦了擦，递给林野。

    林野接过来，对着光线看了一眼。

    颜色鲜，个头小，里面有些棉絮，拿去磨珠子还行，谈不上多贵。他把碎石递回去。

    “你喜欢就装自己的袋子。”

    “我又不是来赚钱的。”

    苏晴说完，挽起袖口，沿着碎石堆慢慢挑拣。

    林野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堆被压住的边角料，呼吸都停了一下。

    那里面有几块切面还留着打磨痕迹，颜色不算浓，却透得出水。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料子，边缘被锯开，里面的绿色从缝隙里透出来，虽然有裂，拿去切小件也不浪费。

    “这群败家子。”

    林野蹲下去，抓起一块碎料。

    “这么好的东西，往坑里倒？”

    二奎站在旁边发愣。

    “野哥，你骂谁呢？”

    “吃公家饭的那帮人呗。”

    林野嘴上没停，手里的动作更快。他把碎石堆扒开，先挑有完整色带的，再看裂纹和水头。颜色太暗的放到一边，泛白严重的也不要，碰到一眼看过去就像玻璃碎片的东西，连手都懒得伸。

    二奎蹲下来，拿起一块发绿的石头。

    “这个行不行？”

    “别光看绿。”

    林野接过石头，用拇指蹭掉表面的污垢。

    “颜色好看，不代表里面有东西。你看这块，绿浮在皮上，往里就散了。”

    他又从旁边捡起一块灰白色碎料。

    “这个颜色不抢眼，里头却有水。边缘能透进去，做小挂件比刚才那块强。”

    二奎把两块放在一起，来回看了几遍。

    “怪不得何掌柜总说，认东西不能光看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