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

    “刚才风吹进去的。你把桌底都摸一遍，也不能把钱数准。”

    二奎接过那张十元纸币，没好意思吭声。

    货款无误，梁老板将八百枚银元装进自己带来的箱子。林野没有让他留下收条，也没有询问银元最后会送到哪里。银元交清，钱款清楚，这笔买卖到何守成的铺子里就算结束。

    梁老板戴上手套，临走时留下一张名片。

    “以后还有这种货，可以继续找我。”

    林野把名片收进衣袋。

    “有合适的再说。”

    汽车离开后，何守成重新关上铺门。

    “佣钱照上次，三百。”

    林野从自己的货款里拿出二百二十五，二奎按比例拿出七十五。三百块摆到何守成面前，他没有再客气，收进柜台下的铁盒。

    扣掉佣钱，林野剩下一万二千六百七十五，二奎拿到四千零二十五。

    二奎把钱装进准备好的旧布包，外面又套上一只装书的粗布袋。袋口捆了三道，抱在怀里仍嫌不牢。

    “你再勒，钱没丢，绳子先断了。”林野说。

    “这里头四千多呢。”

    “你以前也不是没见过钱。”

    “见过和归我，能一样吗？”

    二奎把布袋放进自行车后架的竹筐，又脱下外衣盖在上面。车子推出铺门，他没敢骑，一只手扶车把，另一只手始终压着竹筐。

    走出两条街，他忽然停下来。

    “野哥，买房的事明天就去问吧。”

    “舍得花钱了？”

    二奎用鞋尖蹭了蹭路边的碎石。

    “我娘那屋，一下雨墙根就潮湿。以前手里没钱，只能拿砖头垫床脚。现在钱够了，再让她住那儿，我心里过不去。”

    林野没有取笑他。

    “今晚先把钱藏好。明早我去找街道的熟人，你回家问问你娘喜欢住哪边。”

    “她肯定舍不得搬。”

    “先带她看房。院子真比现在好，她嘴上再硬，脚也不会往回走。”

    二奎想起母亲那间常年带着潮味的屋子，推车的脚步快了不少。

    “那就说好了，明天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