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市。

    国庆刚过，城市的角角落落还挂着小红旗，贴着红标语。

    街道两旁堆满了干枯的树叶。

    风一卷。

    簌簌作响。

    陈庆祝拎着大包小包，和陈迟在一个气派的校门前停住。

    灰白色的石头上写着几个大字：

    东北工学院。

    这是沈市最好的大学。

    也就是后世常提的东大。

    因为某些原因，痛失本名几十年。

    此次省队集训的地点就在这里。

    校门口的人流很密，有的骑自行车，有的步行，三两成群，说说笑笑。

    “同志，劳烦问一下，数学集训去哪里报到？”陈庆祝掀开了传达室的门帘。

    “主楼一楼。”

    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叔叔，我带你过去。”

    “哟，谢谢。”

    父子俩跟在年轻人的身后，对方自我介绍是学生会的学生。

    “您儿子这么小就参加集训啊。”

    他看着陈迟有点儿吃惊，“今天来的可都是些初中生。”

    “我儿子也是初中生。”陈庆祝揉了揉陈迟的脑袋，脸上挂着骄傲，“跳级跳上去的。”

    “跳级？”

    男生听到了什么小众词汇，神色呆滞一秒。

    “厉害厉害。”

    陈迟仰着脑袋四处看着。

    这个年代的大学校园。

    是这个时代最新潮、最有活力的地方。

    到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一眼看过去，各式各样的发型，五彩六色的穿着。

    还有姐姐穿丝袜。

    或者说是秋裤。

    在主楼办理好手续，父子俩穿过校园，来到宿舍楼前。

    “行，就是这儿了。”

    助教老师指了指面前的宿舍楼，递给陈庆祝一把钥匙，“1楼，102宿舍，别乱跑，晚上七点有课。”

    “麻烦您了。”

    陈庆祝领着儿子进去，找到102，还没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的声音。

    “你们别在我床上面坐，听见没？我有洁癖......”

    这是徐念的声音。

    “吱呀——”

    陈庆祝把门推开了。

    屋里的声音跟着戛然而止。

    宿舍的光线不错。

    这是个八人间宿舍，左右各两张铁架子床，上下铺，中间的过道摆了一条长桌。

    除了陈迟，省赛前六的剩下四个男生，已经全都到了。

    “叔叔好。”

    四个人瓮声瓮气的打了声招呼。

    “你们好。”

    陈庆祝把手上的大包小包放下，掏出手绢擦擦脑门上的汗。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宿舍里面，像是要把角角落落都记到脑袋里，然后在面积不大的宿舍里来回踱了几步，这才推门领着陈迟走到楼外面。

    “儿子，那爸就回去了。”

    陈庆祝蹲下来，帮陈迟理了理领口：

    “好学生脾气都怪，你一个人在外面，尽量别和人家起冲突，你年纪小，容易吃亏。”

    “当然了，也别啥都忍让，让别人以为你是软柿子，好欺负。”

    “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

    “那钱你装好了，别省着，想吃啥就吃啥，有什么需要的就去买。”

    “想家了，给家里打个电话，别心疼电话费。”

    “咱不是大户人家，但也不差这点儿。”

    陈庆祝絮絮叨叨的叮嘱着，想到什么就给陈迟说什么。

    说完了，还要停下来再仔细想想，生怕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陈迟站在原地，静静听着，没有嫌父亲唠叨。

    他一直等到陈庆祝想不到还有什么要说的，才抬起两条又细又短的胳膊。

    “爸。”

    “嗯？”

    “抱一个。”

    老父亲俯下身子，把儿子抱在怀里，大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好了，爸走了。”

    “赶紧回去吧，外面风大。”

    陈迟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越走越远，一直消失在拐角，才转过身。

    小手插进裤兜，朝着102宿舍走去。

    ......

    傍晚。

    7点。

    数学系教室里。

    偌大一间阶梯教室，此刻只坐了六个学生，一眼看过去空荡荡的。

    六个人坐的很散，东一个、西一个，像是各自占据着一片领地。

    陈迟坐在第三排最右侧。

    跟他坐在同一排的是俞晓。

    俩人算是同桌，隔了十几个座位的同桌。

    “这回的主教练姓郭，是东大的教授。”

    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