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沈若嫣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脸色铁青的裴无尘。

    最后，扭过头，一把抱住了谢危的胳膊，将整个人都埋进他怀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声音软软糯糯，带着点被吓到的委屈，对着谢危告状：

    “陛下……这个穿铠甲的大叔好凶哦……他瞪我……还有那个姐姐，也凶……他们吵得我头疼……葡萄都不甜了……”

    她说着，还示弱似的往谢危怀里又缩了缩，仿佛那里是她唯一的安全港湾。

    谢危感受着怀里温软依赖的一团，看着她像只受惊小动物般寻求庇护的模样，再抬眼，看向面如死灰的裴无尘和脸色青白交错的沈若嫣。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令人毛骨悚然，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和冰冷的杀意。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抚了抚黎苏苏的后颈，指尖微凉。

    “听见了么？”他目光如刀，刮过裴无尘，语气森然，带着帝王的绝对威严和毫不掩饰的占有，“她怕你。”

    然后，他当着两人的面，微微低头，在黎苏苏光洁的鬓角，印下了一个轻柔却宣告意味十足的吻。

    温热的唇瓣触碰到微凉肌肤，黎苏苏只是懵懂地眨了眨眼。

    谢危抬眸，看向裴无尘那双瞬间充血、充满嫉妒与愤怒的眼睛，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钉子：

    “裴无尘，朕念你北境有功，今日之事，不予追究。但从今往后，若再敢擅入内宫，惊扰贵妃……”

    他顿了顿，笑容诡异而冰冷，“便以谋逆罪论处，诛九族。”

    裴无尘猛地抬头，眼中怒火与屈辱几乎要喷薄而出，但帝王威压如山，谢危怀中那全然依赖的身影，更像是一记最狠的耳光，抽得他魂魄俱散。

    他嘴唇翕动，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臣……遵旨。”

    那声音里的颤抖与不甘，清晰可闻。

    沈若嫣吓得几乎要瘫软在地，深深低下头，不敢再看。

    谢危不再理会他们，仿佛那只是两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黎苏苏。

    她似乎被这一番“交锋”弄得真有点困了，或者说，对后续失去了兴趣。

    在他怀里找到个舒服的位置，小脸蹭了蹭他胸前的衣料，长长的眼睫垂下，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竟然……又睡着了。

    谢危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又抬眼，望向宫墙之外，重重楼阁的方向。

    他缓缓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将她更深地、更牢固地禁锢在自己怀中。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足以让整个宫廷冻结的寒意。

    “即日起，封闭承乾宫，任何人不得擅入。”

    王德发尖利的嗓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在瞬间死寂的宫殿内外回荡，仿佛一块巨石砸入冰湖，惊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足以冻彻骨髓的寒意。

    承乾宫的大门在下一刻便沉重地合拢，朱漆宫门上冰冷的铜钉反射着午后惨淡的光，将最后一丝市井烟火气也隔绝在外。

    门外侍立的宫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个个垂首屏息，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丝响动便招来灭顶之灾。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日便飞遍了宫廷的每个角落。

    储秀宫偏殿，沈若嫣听着心腹小宫女添油加醋的禀报，手中茶盏轻轻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弧度，眼底尽是“果然如此”的快意与幸灾乐祸。

    “封闭宫门？除了陛下和必要侍从，任何人不得擅入？”

    她重复着，声音轻柔，却字字淬着毒，“这便是失宠，是禁足，是打入冷宫的前兆啊。”

    “我就知道，陛下那般性子，眼里岂能容沙？那裴无尘，便是她黎苏苏催命的符咒。”

    她越说越觉畅快，仿佛已看到黎苏苏在那座华美牢笼中以泪洗面、形容枯槁的凄惨模样。

    前世记忆里谢危暴戾无常的形象，此刻成了她最确信的注脚。

    她甚至已开始盘算，该如何在接下来的宫宴上，如何不经意地流露出对“故人”的惋惜，将“黎贵妃失宠被禁”的流言彻底坐实，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吩咐下去，”沈若嫣眼波流转，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刻骨的怨毒，“多备些点心茶水，我要‘好好’招待来串门子的姐妹们。”

    “咱们啊，可得好好说说，承乾宫那位，如今是怎样的‘风光’。”

    她仿佛已经看到黎苏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