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息地裂开了缝。

    七夕很快便至。

    宫里的节气比外头总是早一步热闹起来，尚衣局送来新制的吉服，御膳房备着巧果酥点，宫人们说话都带着股轻快的调子。

    唯有承乾宫主殿，气氛微妙。

    黎苏苏晨起梳妆时，便从铜镜里偷瞄身后不远处，那个坐在窗边、手执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的男人。

    他今日换了身月白色的常服，衬得那身过于凌厉的帝王气势稍敛，多了几分清贵，只是眉眼间那点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盯着她后背的灼人视线，泄露了并不平静的内心。

    “陛下，”黎苏苏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十足的期待，“今日七夕呢！”

    谢危抬眸，眼神深邃：“嗯。”

    “宫外今日定有夜市，”她放下步摇，蹭到他身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勾住他月白常服宽大的袖口，晃了晃，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像裹了蜜糖，“陛下——陪我去看看嘛？我还没见过这儿的夜市呢！”

    她仰着脸，杏眼水汪汪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好奇和渴望，仿佛去逛夜市是什么了不得的、必须完成的人生大事。

    谢危的视线落在她勾着自己袖口的手指上，白白嫩嫩，指甲盖透着健康的粉色。

    心尖像是被那根手指也勾了一下，痒，还带着危险的预警。

    “外面人多，杂乱，不安全。”他声音沉静，试图讲道理。

    “有陛下在呀！”

    黎苏苏说得理直气壮，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进他怀里，仰起的小脸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陛下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那清冽致命的体香，随着她的靠近，丝丝缕缕缠绕上来。

    谢危呼吸微滞。

    对不对？

    当然。

    别说一个夜市，就算是刀山火海，只要她想，他也能为她铲平。

    可他只想把她藏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金丝笼里，不让任何人的目光，哪怕只是无意的扫视，沾染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