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着脏水往下淌，把她本来就脏的裙子弄得更没法看。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僵硬得像生锈合页的关节，在她反复擦拭、活动的过程中，居然一点一点松动了起来。

    膝盖不再咔哒作响，手指能灵活弯曲，连走路都顺溜了不少。

    黎苏苏在心里默默给系统点了个赞：冰肌玉骨，启动中，虽迟但到。

    她擦完露出的皮肤，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焦糊味淡了些，倒是那股若有似无的甜香还在鼻尖萦绕。

    她拍了拍裙摆，小跑两步追上前面那道背影。

    大哥！

    声音还哑，但已经能听出底下软糯的调子了。

    前面的人脚步没停。

    黎苏苏追到他侧后方，仰着脸笑，眼睛弯成月牙：大哥，我叫黎苏苏！

    黎明的黎，苏醒的苏！

    进了避难所我能干活，煮饭、洗衣、拖地、擦车，什么都行！

    不要工资，一天三顿管饱就成！

    她竖起三根手指，表情诚恳得像在签卖身契。

    男人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目光在她擦干净的半张脸上停了不到半秒，又收回去，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话多。

    两个字，冷冰冰的。

    但黎苏苏注意到，他走路的速度慢了半拍。

    嘿，有戏。

    队伍已经整好队，两辆物资车发动了引擎，轰隆隆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

    黎苏苏眼巴巴地看着，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上车，上车，上车——

    前面那个叫阿强的风系青年快步走到后车厢边，伸手就要拉上铁门。

    黎苏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副驾车窗摇下来半截，一道低沉的嗓音从里面丢出来，轻飘飘的，却让所有人都顿住了：

    让她上车。

    阿强的手僵在车门上，一脸老大你认真的吗的表情，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敢反驳。

    黎苏苏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她脚尖一点，人已经麻利地钻进了后车厢，动作灵活得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僵尸步一挪一挪的丧尸。

    往角落里一坐，她冲着还在发懵的阿强露出一个擦得干干净净的笑，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

    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巧克力，锡纸包装窸窸窣窣，往前一递：

    强哥，吃糖。

    阿强：

    他看着那两块包装完好的巧克力，又看看她那张白得发光的脸，再看看副驾的方向，喉结艰难地动了动，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坐稳了。

    后车厢门砰地关上，光线暗下来。

    黎苏苏靠在冰凉的铁皮上，长长舒了口气，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蹭车，成功。

    车队碾过碎玻璃和枯枝，颠颠簸簸驶上主路。

    黎苏苏透过车厢缝隙往外看，沿途的废墟渐渐有了人烟的痕迹——路口设了拒马，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远处能看到高高的了望塔和铁丝网围起来的围墙。

    车速慢下来，引擎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嗡嗡回荡。

    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宽阔的登记广场。

    车轮碾过减速带，咯噔一声停稳。

    黎苏苏扒着车厢缝隙往外瞄。

    登记台搭在大门内侧的遮阳棚下，几个人正在排队登记，桌后坐着一个穿浅色外套的年轻女人，正低头在名册上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