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火锅咕嘟，后一秒就被抓了个现行，连筷子都叛变了，一路滚到人家鞋尖前面，像一条投降的白旗。

    那个……她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蹦出两个字，然后发现舌头好像也有点不好使。

    沉渊没看那根筷子。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纸盒上。

    红油翻滚，肉片在汤面上起伏，金针菇吸饱了汤汁弯成小钩子形状，白萝卜片边缘透着一层琥珀色的光。

    热气升腾起来，在昏暗的小房间里拧成一股白烟，牛油和花椒的香气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往上窜，撞得人鼻腔发烫。

    他抬脚进了门。

    脚步踩在地上的声音不重，可黎苏苏觉得每一下都精准踩在她心跳的鼓点上。

    门在身后合拢，一声，插销没重新插上，门缝里漏进走廊的光，在地上划出一道细线。

    然后他拉了把椅子，坐下了。

    就坐她对面，隔着那一盒红油翻滚的小火锅。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拖出一声闷响，沉渊两条长腿敞着，手肘撑在膝盖上，微微前倾，作训服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喉结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疤。

    那双眼睛就那么看着她。

    不凶，不冷，甚至算得上平静，但就是这种平静最要命——像一个已经把你底裤颜色都看穿了的人，好整以暇地等你自己交代。

    黎苏苏后背的汗把衣服黏在了皮肤上。

    空间多大？

    声音不重，却把满屋子的牛油香都压下去了半截。

    黎苏苏脑子转得比双十一秒杀还快。

    说大了，容易被惦记；说小了，房车吉普交代不出来；说不知道，那是找死。

    她缩了缩脖子，肩膀微微耸起，手指在空中比了个模糊的手势，含含糊糊地说：

    一个……一百个立方。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比划的是什么形状，但气势不能输。

    沉渊没接话。

    他伸出手，动作很自然地把自热火锅侧面那个发热包的透气口压了一下——不是关火，自热包根本没开关，他是直接把纸盒翻过来盖上了。

    热气被闷在里头，两声不甘心地响了响，熄了。

    先回答我三个问题。

    黎苏苏：

    不是，大哥你审犯人还自带倒计时的吗。

    但她不敢说，她只敢点头。乖巧.jpg。

    第一个。沉渊抬起眼，视线从她脸上缓缓下移，你是人，还是丧尸？

    空气安静了。

    走廊外头有人走过，脚步声拖拖沓沓，远处了望塔的哨音被风撕碎了飘过来。

    屋子里只剩发热包残留的余温，和她自己的心跳。

    黎苏苏犹豫了两秒。

    就两秒。

    然后她把袖子撸了上去。

    小臂内侧，从手腕到肘弯，一条一条灰青色的纹路还盘在皮肤底下，像枯藤，又像干涸的河道。

    虽然冰肌玉骨在洗完澡后恢复了大半，但这几道纹路褪得慢，眼下还明晃晃地挂着，想遮也遮不住。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脑子是人。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身体中了毒，在慢慢恢复。

    她把袖子又放下来，睫毛垂着，手指无意识地揪了一下衣角。

    这不是演的，这是实话。

    说谎的成分大概只有百分之三——那百分之三是她没提系统。

    沉渊的视线在她小臂上停了三秒。

    他没碰，没凑近，只是看着。

    然后他抬眼看她，问了第二个问题：

    空间里还有什么？

    黎苏苏心想这题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