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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眼皮动了一下。

    一个亿？

    这一个亿的项目，绝对算是大项目。

    “这项目，公司跟了挺久。”

    周建明说：“前前后后好几个月，方案改了一轮又一轮，好不容易对方才点头，答应过来签合同。”

    “全公司上下，都盯着这一单。”

    陈默点了点头。

    “这我也听说过。”

    他说：“不过这项目都要签了，那你愁什么？”

    “愁的不是项目。”周建明摆了摆手，“项目这边，基本稳了。”

    “愁的是别的。”

    他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续了点茶。

    “这个客户，是内陆人，平时不怎么到海边来。”

    周建明说：“这次过来，除了签合同，他还想顺便出海玩一趟。”

    “出海？”

    周建明说：“对，人家说早就想出海转转，一直没机会，这次正好。”

    “客户开了口，我能不安排吗？”

    周建明说：“我早就把游艇给订好了，定金也付了，就等着人到了直接出海。”

    “本来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说到这儿，眉头皱了起来。

    “结果，就在刚才。”

    “游艇会那边，给我来电话了。”

    陈默问：“有变动？”

    “对，说什么搞错了。”周建明哼了一声，“他们那边暂时空不出游艇，让我这边另想办法。”

    “定金呢？”

    “退了。”

    周建明说：“不光退定金，还赔了我一笔违约金。”

    陈默感觉这事儿，不对劲。

    “你也察觉到了吧，老哥我做了二十年生意，这点东西还看不明白？”

    周建明说：“我是亲自过去订的船。”

    “当时码头那边停着空闲的游艇，不止一艘。”

    他抬手在茶几上敲了两下。

    “这才过去几天，张嘴就说没船了？”

    “你信吗？”

    陈默摇了摇头。

    “不信。”

    “我也不信。”

    周建明说：“我挂了电话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有人想整我。”

    陈默看着他。

    “有眉目了？”

    “不好说。”周建明揉了揉眉心，“生意场上，得罪人难免，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现在还没工夫查。”

    “这笔账，我先记下。”

    周建明说：“等这单顺顺当当签完，我再慢慢跟人算。”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客户伺候好，别的都得往后放。”

    “可问题不在这儿。”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

    “问题是，来不及了。”

    “客户下午就到。”

    陈默没插话。

    “我跟人家都说好了。”

    周建明说：“人一下飞机，先不折腾，直接出海，船上边吃边聊，先放松放松。”

    “人家内陆来的，就盼着这一趟。”

    “结果现在船没了。”

    “你让我拿什么给人家出，弄个竹筏出海？还是包条渔船？”

    周建明说完，一脸无奈的往沙发后靠去。

    “再去别的地方订？”他自己摇了摇头，“时间不够。”

    “下午人就到，这点时间，上哪儿临时找船去？”

    “这附近能用的码头，我都问过了，人家要么船排出去了，要么太小，撑不起这个场面。”

    陈默问：“对方来多少人？”

    “五个。”

    周建明说：“可我这边不也得安排点人吗？那样的话，加起来也得十几号人。”

    “那是得大船。”

    “可不是嘛。”

    周建明说：“人上了船，总得舒舒服服玩，总不能让人家挤在甲板上吹海风吧？”

    陈默点了点头。

    “我一开始不想跟你提，也是这个缘故。”

    周建明说：“这事儿不是缺钱。”

    “你就算手里有钱，这几个钟头里头，钱也变不出一艘船来。”

    陈默听到这里，点了点头，没反驳。

    他懂周建明的意思。

    放在昨天，他确实没辙。

    “违约金是赔了，可那点钱有什么用？”

    周建明说：“我缺的是那点违约金吗？”

    “我缺的是船。”

    “这要是让客户空跑一趟，出海出不成，人家心里怎么想？这一个亿的合同，万一再出点岔子……”

    他没再往下说。

    可意思已经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