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的柴油机一路轰鸣，沉重的车轮卷起冰渣和冻土，沿着坑洼不平的高原简易公路向前推进。

    车厢颠簸得厉害，后座上的雷显明被晃得七荤八素，双手死死抓着头顶的塑料拉手，嘴里时不时哼唧两声。

    阿香靠在雪莉杨怀里，身上裹着厚毛毯，透过蒙着一层水汽的车窗，静静看着外头飞速后退的雪山荒原。

    车队翻过了昆仑山口，地势逐渐向下倾斜，连绵的白雪渐渐被灰褐色的砂石戈壁取代。

    路况稍微平整了一些，车速也提了上来。

    经过两天一夜的连续奔波，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排排整齐的烟囱和红砖平房。

    格尔木到了。

    两辆东风大卡车直接开进了城郊的铁路货运联勤站大院里。

    车刚刹稳，后头那辆卡车的帆布帘子就被一把掀开。

    胖子从车斗上敏捷地跳了下来，虽然胡子拉碴、满头黄土，但两只眼睛依然贼亮。

    “哎呦喂，可算接着地气了！”胖子拍打着棉袄上的尘土，走到前面副驾驶门边，“老林，货运站的软卧包厢和单独货运车皮，杨参谋托关系全给安排妥当了。咱们包圆了一个小包厢，货就贴身锁在下铺底下，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林峰推开车门跳下驾驶室，双脚落地轻巧无声。

    连日来的奔波颠簸对普通人而言是折磨，但在他体内雄浑真元的温养下，整个人神采奕奕，衣角甚至连多余的泥点都没沾上。

    雪莉杨领着阿香和雷显明下了车，退伍军人司机帮忙把两个沉重的大号帆布包扛进了车站专用通道。

    验票、进站、挂锁。

    伴随着长长的汽笛声，绿皮专列缓缓开动，顺着兰青线一路向东驶去。

    列车在钢轨上哐当哐当响了三天三夜。

    穿过茫茫西北戈壁，越过黄土高原，穿过太行山隧道，窗外的景致变成了冬日北方常见的枯树与灰瓦农舍。

    第四天正午，广播里传来了播音员清脆平稳的声音：

    “旅客同志们，北京站就要到了，请大家收拾好随身行李，准备下车……”

    列车在悠长的刹车声中停靠在站台边。

    车门一开，一股混杂着煤烟味和干冷空气的熟悉京味儿扑面而来。

    胖子和老胡一人拎着一个军绿色的沉重帆布包，脚步沉稳地走在两侧。

    林峰背着暗金宝刀走在前头，步子不急不缓。

    刚出站台检票口，出站通道的人群外头，一个干瘦的人影就拼命垫着脚尖挥舞手里的羊剪绒帽子。

    “胡爷！胖爷！林爷！这儿呢！这儿呢！”

    大金牙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藏青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大红毛线围巾，嘴里的金牙在阳光下闪着亮光，正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

    大金牙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年轻伙计，手里推着两辆带胶皮轮子的手推平板车。

    “金爷，眼力见儿见长啊，一眼就在人堆里把咱们给刨出来了！”胖子走上前，大巴掌结结实实拍在大金牙的肩膀上，拍得大金牙身子直打晃。

    大金牙咧嘴笑着，赶紧稳住身子：“哎哟我的胖爷，您轻着点！林爷和胡爷、胖爷的气派，走到哪儿都是鹤立鸡群，隔着二里地我都能闻出英雄气来！”

    说着，大金牙的目光迅速落在了胖子和老胡手里提着的沉重帆布包上。

    虽然帆布包被拉链死死封住，但隐隐透出的厚重质感，让在大柳树和潘家园浸淫了几十年的大金牙眼皮狂跳。

    “林爷，杨小姐，雷老板，一路辛苦。”大金牙赶紧侧过身子，躬身引路，“车在出站口外头停着呢，两辆伏尔加，后备箱全腾空了，咱赶紧上车，回潘家园后院吃口热乎的接风席！”

    众人把大帆布包平稳搬上手推车，快步出了车站广场，顺顺当当塞进了两辆黑色伏尔加轿车的后备箱。

    半个小时后，车子穿过东四牌楼，拐进了潘家园附近一条安静避风的深巷子。

    车子停在一座规整的四合院门前。

    院门紧闭，大金牙上前熟练地扣了三下铜门环，里面的小伙计赶紧把厚重的黑漆木门拉开一条大缝。

    两辆车直接开进了跨院，大门哐当一声死死锁上，门闩插得严严实实。

    进了正房大厅，厚厚的棉门帘落了下来，屋里的大铁炉子里生着滚烫的无烟煤，热浪扑鼻。

    八仙桌上早就摆满了东来顺切好的手切鲜羊肉片、大白菜、冻豆腐、糖蒜，黄铜大火锅里正翻滚着白花花的浓郁骨汤。

    “林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