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牙僵在原地，两只眼睛死死钉在桌子正中央的宝物堆上，连滚烫的铜火锅蒸汽扑在脸上都没觉得烫。

    足足过了五六秒，他才猛地打了个激灵，嘴里倒抽一口凉气，双手颤巍巍地探向衣兜，掏出一副挂着细银链子的放大镜和一个白棉布手套。

    “祖宗哎……无量天尊……阿弥陀佛……”

    大金牙把白手套戴在右手上，小心翼翼地捏起最上方的一只纯金飞天法铃。

    法铃通体用高纯度的软金打造，表面的飞天怪蛇神纹雕刻得细腻生动，铜铃芯儿是一颗圆润的深红玛瑙，轻轻一晃，发出清脆悠长的金玉鸣音。

    “生坑的西域古滇或者藏边神权法器！”大金牙声音打着颤，眼珠子直放光，“包浆厚实得像抹了一层油，水银沁和铅斑渗进金肉里了，三千年前的西汉前早期孤品！这要是拿到琉璃厂或者友谊商店涉外窗口，一尊就能把外宾的眼珠子看掉下来！”

    胖子正嚼着一满嘴麻酱羊肉，见大金牙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嘿嘿直乐：“金爷，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桌上这些全是大路货，最沉的几块大金砖嫌占地方，胖爷都没乐意往回背。你再瞅瞅底下压着的那几块羊脂玉碗和老翡翠！”

    大金牙放下金铃，拿起放大镜对准桌角的一只羊脂白玉双耳杯。

    放大镜贴在玉杯表面，大金牙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鼻翼两侧渗出细密的汗珠：“温润如凝脂，通体透光无绺无裂，底下还带古藏文神皇款识！这……这是皇室祭天专用的玉髓爵！潘家园开埠以来，就没见过这种成色的真家伙！”

    雷显明坐在旁边端着热茶，看到大金牙震惊的模样，心头原本的肉痛感顿时散了大半，忍不住得意地摸了摸胡茬：“金老弟，老头子我在南洋见多识广，什么样的西洋货没过过眼？但林兄弟带队在深渊神庙里掀翻的场子，那可是魔国三千年积攒下的神藏！要不是带不走，光是金字塔里的青铜重器，就能装满整列火车皮！”

    大金牙抬起头，敬畏地看了一眼坐在正位上气定神闲品茶的林峰，整个人弯着腰，连连作揖：“林爷！您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不仅平了昆仑山的万古大祸，还把神仙窝里的明器一件不少全捎带了回来！在四九城倒斗界，您就是当之无愧的龙头祖师爷！”

    林峰放下青花瓷茶碗，面色没有波澜：“虚名不必挂在嘴上。这批物件分量太重，年头太远，怎么安全出手，你肚子里有个章程没有？”

    听到林峰问起正事，大金牙神色一正，摘下放大镜收进怀里，规规矩矩地站在桌边回话：

    “林爷，您放心，吃这碗饭，规矩我门儿清。这批货绝对不能走大路。要是摆在潘家园的地摊上，不出半天就得把文物稽查大队和派出所全招来。我打算这么办。”

    大金牙竖起三根干瘦的手指头：

    “第一，碎银子、金戒指、没有铭文的普通黄金臂钏，直接化整为零。我找前门大栅栏的几个老金匠，夜里开炉融成标准金条，存进外资银行的地下保险库，换成随时能提的现汇或者美金，神不知鬼不觉。”

    “第二，那些带古文字、神兽雕纹的极品青铜法器和高古玉器，走南边的私密暗线。雷老板在港岛和南洋路子广，我挑出三成走雷老板的远洋货轮渠道，直接运去香江和伦敦的顶级闭门拍卖会。老外和南洋巨贾就认这种带东方神权色彩的宝贝，价钱能翻上两三倍！”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环。”大金牙看了一眼老胡和胖子，压低了嗓门，“这里头最顶级的几件国宝重器，比如这只神皇玉爵和两件金飞天，咱们自己压箱底留着，谁来也不卖。等过些年局势更稳妥了，或者捐给国家博物馆换一面免死金牌，或者留在林爷的新宅子里当镇宅传家宝！”

    老胡听完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大金牙的后背：“金爷这套方案稳当。既换了活钱，又避开了风头，还留了后路。老林，你看这么办成不成？”

    林峰微微颔首：“可行。雷老板那一份折现的事情，你们尽快交割清楚。另外，交代你寻摸的四合院，有眉目了？”

    大金牙一拍大腿，脸上的金牙闪闪发光：“哎哟林爷，您吩咐的事儿，借我三个胆子也不敢怠慢啊！早在一个礼拜前，我就托了房管局的内部老关系，在东四六条胡同里扫听下一处绝品宅子！”

    胖子立刻把筷子放下了，凑过大脑袋问：“哪儿的宅子？几进的院子？里头宽不宽敞？”

    “三进的大四合院！”大金牙满脸堆笑，“清代正黄旗副都统的旧宅，占地足有两亩半！前院倒座房能停两辆吉普车，中院正房是五开间的大瓦房，雕梁画栋全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做的梁柱。后院还带一个引了什刹海水系的小跨院，青石假山、大金鱼池子、两株两百年的老枣树和核桃树，全齐活！”

    大金牙从包里掏出一把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