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墟生者。”

    沈渡盯着他。

    他知道裴夜身上有残迹碎片。那个和铜扣里的人一样的碎片。但裴夜不记得七年前的事。他说过他不记得。

    “你能撑多久？”沈渡问。

    “多久？”

    “带她的迹走全程。你那个姿势。”

    裴夜想了想。

    “十五分钟。”他说，“十五分钟之后，我的滞会开始失控。失控的滞会反噬我。”

    “多久能恢复？”

    “四十分钟。”

    沈渡点点头。

    十五分钟。进去，找阿苓，出来。四十分钟恢复。够了吗？不够的话就不够。

    “还有别的要问吗？”裴夜说。

    沈渡看着他。

    裴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动了动。

    “怎么了？”

    “你身上的那个东西。”沈渡说，“铜扣里的声音，和你的残迹——”

    “别那样看我。”裴夜打断他。

    沈渡没说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裴夜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你还在想那个铜扣里的声音和我的残迹像不像。”

    “我先告诉你——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七年前的事。我只知道我不该活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黎落没说话。

    她看着裴夜，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但她没说。

    “行了。”裴夜把话题拉回来，“时间。地点。”

    “明晚十点。”沈渡说，“灰带南边的废弃加油站。”

    “撤退路线呢？”

    “原路返回太危险。裴夜的滞最多撑十五分钟，进去的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十分钟之内找不到人，就撤。”

    “撤到哪？”

    “这里。”沈渡指了指脚下，“迹铺。老晏会接应。”

    裴夜点点头。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

    他没回头，“公会里的人会知道有人进去过。”

    “守卫会发现感知网有异常。回去之后他们会查。你准备好了吗？”

    沈渡没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裴夜推开门，走了。

    黎落也站起来。

    “你真的要去？”她问。

    “对。”

    “你知道阿苓的审查记录吗？”

    “知道。七次。每次往墟里退一点。”

    “你知道七次之后她退了多少吗？”

    沈渡抬头看她。

    黎落的声音很轻。

    “我看过她的死亡迹。”

    她说，“还没死，但她身上已经有死亡迹了。很淡，像影子。但有。”

    “她在往那个方向走。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半年。你救她出来，她还是会退。”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救？”

    沈渡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张图。公会的平面图，审查区的位置，他自己画的三步范围。

    三个月。半年。

    够他想别的办法吗？

    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不救，三个月之后阿苓就会变成从 wu存在。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铜片，放在图上。

    铜片上那个“沈”字在灯光下显得很淡。

    和他手腕上的疤没关系。但他还是会把它带走。

    黎落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你知道白衍。”她说。

    “知道。”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审查那些墟生者吗？”

    “不知道。”

    “因为他们不该存在。”

    黎落的声音很平，“墟生者是从墟里出来的。”

    “墟是再也无法留下痕迹的地方。”

    “他们从那里出来，身上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迹。公会觉得——白衍觉得——”

    她没说完。

    沈渡等着。

    “归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