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苓跑过来，蹲在他旁边，歪着脑袋看他。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小星星。

    “哥哥。”她喊他。

    沈渡没应。

    阿苓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哥哥。”

    “干什么？”沈渡的语气有点冲。

    阿苓眨了眨眼睛，没被吓到。

    “你还在想那个爷爷说的话吗？”她问。

    沈渡没说话。

    阿苓又往前凑了凑，几乎把脸贴到他脸上。

    “我不太懂你们说的。”她老实说，“但是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如果三步是保护，那你想出去就是不对的呀。”

    沈渡愣了一下。

    “对不对？”

    “……不对。”

    “对的事情是什么呢？”

    沈渡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三步是保护。打破就没命。

    所以他应该乖乖待在三步里，待到老，待到死。

    可是他找的那个人呢？

    那个被归墟抹掉的人呢？

    那个人在三步之外。

    “三步之外有人。”他说。

    “谁？”

    “一个我必须找到的人。”

    阿苓眨了眨眼睛：“找到了会怎样？”

    “不知道。”沈渡说，“但我得找到。”

    阿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沈渡愣住的话：

    “那你找的时候小心点。别把自己也找没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沈渡听出了别的东西。

    他知道阿苓说的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见过。

    阿苓每用一次能力，就会往墟里退一点。

    她的头发越来越白。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她是在拿命帮人。

    她不是在说风凉话。

    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沈渡：有些路，走出去就回不来了。

    沈渡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铜扣。

    铜扣上的花纹被磨得发亮。

    老晏戴了很久的东西。

    现在在他手里。

    老晏说他不能打破。

    打破就没有保护了。

    可是——

    如果他不打破呢？

    如果他从缝隙里过去呢？

    他不知道这个想法是从哪冒出来的。

    但他觉得，也许事情不是非黑即白。

    三步是墙。

    但墙上有缝。

    只要有缝，他就能过去。

    裴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三步之外，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裴夜问。

    “没什么。”沈渡说。

    “你在想怎么出去。”

    沈渡没说话。

    裴夜叹了口气。

    “老晏说不能打破。”

    “我知道。”

    “你身上的保护迹碎了你会死。”

    “我知道。”

    “你还是要试？”

    沈渡抬起头，看着裴夜。

    裴夜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有点模糊。但沈渡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很沉。压着什么东西。

    “你会拦我？”沈渡问。

    裴夜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拦不住你。”

    “那就别拦。”

    沈渡站起来，把铜扣揣进口袋。

    “走吧。”他说，“我去看看季平的记录。”

    “看什么？”

    “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裴夜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有把握吗？”

    “没有。”

    “那你还——”

    “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沈渡打断他，“我不能站在原地等人来找。我得往前走。”

    他说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