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从抽屉里拿出徽章。

    许老头给的。旧巷退休承者。季平的旧物。

    徽章很小，可以放在手心里。金属的，有些生锈了，边缘磨损得很厉害。正面刻着一个字——。笔画像刀刻的，一笔一划都很深。

    他把徽章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锈。只有磨损。

    “你确定这是季平的？”裴夜问。

    沈渡点头。

    “许老头说的。”

    他说，“十年前季平找老晏的时候，身上带着这个。后来季平失踪了，许老头把它收了起来。一直留着。”

    裴夜没说话。

    他把徽章从沈渡手里拿过去，低头看了看。然后他闻了一下。

    “有味道。”裴夜说。

    沈渡看着他。

    “什么味道？”

    “很淡。”裴夜说，“但有。像是……灰。”

    沈渡愣了一下。

    灰带。

    徽章上有灰带的味道。

    许老头说过，季平的徽章只有在灰带里才会发热。只有在灰带里，上面的字才会发光。

    “今天晚上去。”沈渡说。

    裴夜看着他。

    “去哪？”

    “灰带。”沈渡说，“跟着徽章走。它会带我去。”

    裴夜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一个人去？”

    沈渡看着他。

    “不然呢？”

    裴夜没说话。

    过了很久。

    “一起去。”裴夜说，声音很平。

    沈渡看着他。

    “你不用——”

    “一起去。”裴夜打断他，“你进了灰带，我身上有碎片。碎片会排斥你。你需要我在旁边压着。”

    沈渡没说话。

    他知道裴夜在说什么。

    碎片在裴夜身上七年了。

    七年里，碎片一直在排斥所有可能带走它主人的东西。沈渡要去灰带找沈潮。谁不会排斥他。

    除非裴夜在旁边。

    除非裴夜压着碎片。

    “黎落也去。”沈渡说，“她说她能找到入口。”

    裴夜点头。

    “那就三个人。”他说，“阿苓呢？”

    沈渡犹豫了一下。

    阿苓的右手已经透明了。再进灰带，再被灰带吸，她会更透明。

    “她不去。”沈渡说，“她在外面等。”

    裴夜看着他。

    “你确定她会听？”

    沈渡没说话。

    他知道阿苓不会听。

    她从墟里出来的。她想见沈潮。她想告诉沈潮她在外面等他。她不会在外面等。

    但沈渡还是说了。

    “她不去。”他又说了一遍。

    裴夜看着他，没说话。

    晚上。

    三个人站在灰带入口。

    老工业区。原铸造厂的地下一层。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味，混着潮湿和发霉的气息。

    黎落走在前面，手里的灯照出一小块光。

    沈渡走在中间，手里攥着徽章。

    裴夜走在后面，一言不发。

    徽章在口袋里已经开始发热了。不是烫，是热。像捂了一块暖玉。

    沈渡把它拿出来，放在手心里。

    字在发光。很微弱。像是某种呼吸。

    “它在指方向。”黎落说，声音很轻，“跟着光走。”

    沈渡点头。

    他顺着光的方向往前走。

    灰带很空。到处是废弃的机器、生锈的管道、倒塌的墙。

    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铁锈，不是潮湿，是更空的东西。

    像什么东西都没有。

    连声音都没有。

    沈渡走得很慢。徽章的光在变强。每走一步，光就亮一点。

    他穿过一条走廊。穿过一个倒塌的房间。穿过一道裂缝。

    然后他停下来。

    前面是一栋塌了一半的楼。

    两层。上面那层全塌了，只剩下几根梁。下面积了一层灰，很厚，踩上去会留下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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